半小时后,陆烈换了新衣裳端着脏水出来倒掉。
听到动静的陈兰英出来,看着自己的成果,连连点头,背心合适,裤子大小正好,这人长的周正,穿啥都好看。
原本她想去厨房收拾陆烈的脏衣裳,等吃过饭给他洗洗,不想进屋就看到已经洗干净放在了水桶边上了。
这孩子就是眼里有活。
陈兰英满意之余要拿了出去晾,江洛赶紧拦住了:“娘,让他自己晾吧!”
陈兰英不满意了:“你这孩子,小烈累成那样了,咱俩在家闲着还不能帮着干点?”
江洛:……
天老爷,真是冤枉。
她只是想到了那个破洞的裤衩,不想让陆烈尴尬。
好在陆烈赶紧进来抢着拿了出去。
陈兰英剜了江洛一眼。
江洛暗自吐了吐舌头。
真是好人难当!
陆烈晾好衣裳回来,一坐下,她赶紧给拿包子,盛小米粥,递筷子,生怕再被陈兰英数落。
陆烈看着江洛忙脚乱地表现,笑意藏不住,这小小的人儿咋干啥都这么让人稀罕?
干了一天的苦力,就晌午吃了仨窝头喝了两碗萝卜土豆汤,陆烈真的饿了,巴掌大的肉包子,他一口气吃了五个,小米粥喝了两大碗,才缓过来。
陈兰英忍不住眼酸:“小烈,要是窑厂特别累,受不住咱别硬撑着!”
“不累,就是第一天干,干的不太顺手,才脱了一千多块。
我在部队上基建的时候一天能做一千五百多!”
陆烈说的很轻松。
陈兰英知道脱砖坯子是个多累人的活,要不说“脱坯打墙,活见阎王”,摔泥,踩坯,脱模哪样都是纯苦力。
想当年她二哥给生产队的窑厂干过,陈宝旺算是身体强壮有劲儿的人,干了两天腰就直不起来歇菜了。
“咱不能图赚钱多把身子熬坏了,少脱点,一天一千块就够了!”
脱一块砖胚子五厘钱,一千个就五块钱了,干十天就能把预支的工钱还清,就算之后一天脱五百块,一个月下来也能有五十块钱呢。
比正式工工资高多了。
“娘,我心里有数,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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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再说,陆烈也不见得会听,陈香兰也不再啰嗦,唠叨了几句家常话,便催他赶紧回屋睡觉。
江洛帮着陈兰英一起收拾好厨房,看到锅里还剩了热水,便让陈兰英先去睡觉,自己洗洗再睡。
陈兰英皱着眉头拉住了她:“脱砖坯伤腰,你今儿个别缠着小烈了……”
江洛哭笑不得。
“娘,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觉得今儿个赶了一趟集身上挺脏的,正好有现成的水,我就洗洗不浪费……”
她倒是想缠,但小身板也得能缠的上才行啊。
陈兰英放心了,往灶里添了点柴火:“你身子弱,把水烧热点,别冻着!”
灶火旺旺,水也热热的,江洛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把灶火收拾利索,才锁门回西屋。
本以为陆烈累了一天,早就躺下睡得呼噜震天响了。
没想到进门却看到他在灯下看书。
看的是上回她从桌子腿下抽出来随手翻开的初二物理书,专注的连她进门都没觉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