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父皇的话,也确实有道理,赏罚之道,需有余地。
现在封王,看似尊荣至极,却堵死了李真未来所有的晋升空间,也让他过早地站到了风口浪尖。
见儿子沉默,朱元璋也放缓了语气。
“这事先不急。晚些时候,等你娘醒了,精神好些,咱们再一起去问问她的意思。她最疼李真,也最明事理,听听她怎么说。”
“是,父皇。”朱标点头应下。
……
当晚掌灯时分,朱元璋和朱标再次来到坤宁宫。
马皇后已经“歇息”过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晚膳时,朱高炽、朱高煦、朱允熥三个孩子也在,全都安安静静地围着皇奶奶吃饭。
马皇后胃口似乎不错,比往常多用了些清淡的饭菜,状态看起来也好多了。
用过晚膳,又说了会儿闲话,马皇后便让玉儿带着三个乖孙先去偏殿休息。
暖阁内只剩下老朱一家三口。
马皇后又靠在软枕上,看了一眼父子二人,主动开口。
“重八,标儿,你们这个时辰一起来,是想跟我说……真儿封赏的事情吧?”
朱标连忙道:“母后猜的没错,正是此事。儿子与父皇商议良久,实在有些为难,所以来问问母后的意思。”
马皇后看向朱标,温和地问:“标儿,你先说说,你的意思是什么?”
朱标看了一眼身旁的朱元璋,略一沉吟,开口道:“母后,儿子以为,以李真两次救治母后、平定北疆等大功,就是封王,也不为过。只是……”他又看了一眼老朱,有些迟疑。
马皇后心中了然,“只是你爹他,有他的顾虑,不同意现在就封王,是吗?”
朱标轻轻点头。
朱元璋在一旁,看苗头有些不对,连忙解释道:“妹子,这次真不是咱小气!是……”
“好了,”马皇后抬手,轻轻打断了他,“你不用解释,那些‘江山社稷’、‘大局为重’、‘为长远计’的话,我都能背出来了。你们的心思,我大概也能猜到。”
她看着眼前有些尴尬的两人,继续说道:“而且,这件事,我其实也想过了。你们……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朱标立刻道:“当然!我们正是为此而来,就是想问问母后的意思。”
朱元璋也看向马皇后。
“既然你们父子二人,‘江山大局’,总是瞻前顾后,觉得现在封王不便,那索性……这件事,就不以皇帝和太子的名义来办。”
朱元璋眼睛一亮:“妹子的意思是……”
“就以我皇后的名义来封赏他。”
马皇后像是早有想法,“我知道,重八你现在不封他,是怕标儿将来‘封无可封’,功高震主。”
“这顾虑,从你们朝廷的角度看,我能理解,这是你们朝堂的事,我一个后宫妇人,本也不该过多插手。”
接着她话锋一转,态度十分坚决。
“但当初我收真儿为义子时,除了个名分,并未给他什么实质的东西。如今他又救我性命,于公于私,我这做母亲的,都该有所表示。这次,就把之前欠他的,连同这次的功劳,一并补上。”
“作为皇后的儿子,该有的待遇,一样都不能少。”
“他的岁禄,按亲王例。”
“他的府邸仪仗、车马用具,一应规格,就参照棣儿的标准来置办。正好他们也是连襟!”
“除了没有正式的亲王封号、不掌实际兵权、不设王府属官衙署之外……”
马皇后目光扫过面前的父子二人。
“其他皇子亲王享有的待遇、尊荣、体面,真儿他也必须有。”
“这,是我作为母亲,也是作为皇后,给他的赏赐和保障。”
“你们觉得,这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