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
**“林家杀。”**
秦昭雪呼吸一滞。
裴衍立即拿出手机拍照取证,同时按下录音键:“时间,今日上午七点四十二分,地点市二看守所停尸房,目击者秦昭雪、裴衍、法医张某,发现死者周振邦唇部残留血字‘林家杀’,疑似临终指控。”
法医也迅速记录在案。
“这下有意思了。”秦昭雪收起工具,眼神冷了下来,“一个用床单上吊的人,死前还能写血书,写了还被人擦掉,擦了还能被我复原——你们说,这是巧合还是流程?”
“标准灭口流程。”裴衍冷冷道,“先用药让他无力反抗,再伪造自杀现场,最后清理遗言。只是没想到他提前把主血书藏出去了。”
“问题是,谁帮他送出来的?”秦昭雪皱眉,“监狱管理这么严,一张带血的纸怎么可能轻易传出?”
“除非……”裴衍看向法医,“内部有人配合。”
法医苦笑:“你说得轻巧。二看所的监控系统是军方级别加密,所有通讯都要经过三重筛查,连蚊子飞进去都会被记录轨迹。”
“可蚊子不会写血书。”秦昭雪站起身,“但我认识一个会黑系统的蚊子。”
她正要掏手机联系裴悠,突然注意到死者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款式老旧,戒面有些磨损,但内圈似乎刻着字。
她俯身仔细看。
借助手机闪光灯,勉强辨认出内圈刻着一行小字:
**“给振邦,愿光明永驻。——昭雪父亲”**
秦昭雪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
“怎么了?”裴衍扶住她肩膀。
她指着那枚戒指,声音有点抖:“那是……我爸的东西。他失踪前,一直戴着同款。这枚是他的赠礼。”
“你爸认识周振邦?”裴衍问。
“不止认识。”秦昭雪深吸一口气,“他是我爸最后一个采访对象。七年前,我爸准备曝光‘晨曦计划’第一批试验医院名单,周振邦是唯一愿意接受采访的院长。采访做完第二天,我爸就‘自杀’了,而周振邦则被调离岗位,从此销声匿迹。”
她盯着那张死寂的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原来他一直在等她。
等了七年。
用一条命,换来一句血书。
“林家杀。”她喃喃重复,“不是自杀,是谋杀。当年杀我爸的,也是他们。”
裴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稳:“现在证据链闭环了。周振邦是知情人,他掌握关键信息,所以必须死。但他们漏了一环——你爸留给他的信物,成了破局点。”
“不止。”秦昭雪冷静下来,“他还告诉我们一件事:医院是突破口。他说‘院长是钥匙’,那我们就从医院开始撬。”
她转向法医:“这份尸检报告,能不能加急出?尤其是镇静剂来源和指甲缝里的纸屑成分。”
“可以,但需要上级批准。”
“我来搞定。”她掏出手机,“正好有个主编欠我个人情,明天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狱中亡故,血书指认林家!前院长临终控诉牵出惊天黑幕》。”
“你就不怕打草惊蛇?”裴衍提醒。
“怕什么?”她冷笑,“蛇已经在洞里盘了七年,再不动手,它都该冬眠了。”
两人走出停尸房,阳光刺眼。
秦昭雪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说:“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周院长明明救了人,却成了罪人。而真正杀人的人,还在台上领奖。”她摘下墨镜,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这世道,有时候好人得死两次——一次是身体,一次是名字。”
裴衍没说话,只是默默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他知道她不需要安慰。
她只需要真相。
而他们会一起,把那些被掩埋的名字,一个个挖出来。
回到车上,秦昭雪立刻拨通林纾发的电话:“稿子我要发,今晚十二点前必须上网。”
“这么急?”
“不然等他们把第二个院长也弄死?”她冷哼,“我要让全城医院都知道,有人敢用命写举报信。”
“行,我给你安排专题推送。”林纾发顿了顿,“不过秦昭雪,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周振邦选择这个时候死?”
秦昭雪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副驾座上那份血书复印件上。
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纸张微微颤动。
她说:“因为他知道,我回来了。”
挂了电话,她启动车子,引擎轰鸣。
裴衍系好安全带,看了她一眼:“接下来去哪儿?”
“市立医院。”她踩下油门,“既然院长是钥匙,那我们就去他工作的地方,找找那扇被锁住的门。”
轮胎碾过地面,车身疾驰而出。
阳光洒在银质玫瑰胸针上,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光,像一把出鞘的刀。
而在市立医院住院部五楼,某个病房的窗帘微微晃动,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缓缓放下望远镜,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