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秦昭雪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消息,是视频通话请求。
来电人:裴悠。
她接通,画面一闪,出现裴悠的脸。背景像是某个地下机房,墙上挂满显示屏,全是动态数据流。
“姐!”裴悠语速飞快,“我刚黑进港口监控,发现你们撤离路线上的三个摄像头在十分钟前被人远程重启过。”
“谁干的?”秦昭雪问。
“不知道,IP跳了七个国家,最后消失在蒙古草原的一个羊圈基站。”裴悠敲键盘,“但重点不是这个——我调取了你们离开后的实时影像,发现有个人影在你们待过的灯柱附近停留了四分十七秒。”
“什么人?”裴衍皱眉。
“看不清脸,戴着帽子和口罩,体型偏瘦。”裴悠切换画面,“但他做了件事——他蹲下来,用手帕蘸了地上的冷却液,装进了试管。”
秦昭雪瞳孔一缩:“他在收集样本。”
“对。”裴悠点头,“而且他走的时候,往你们坐过的地方撒了点粉末。”
“什么粉?”秦昭雪问。
“初步分析是纳米级追踪颗粒。”裴悠脸色凝重,“如果你们当时没及时离开,现在身上早就被标记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秦昭雪低头看自己衣服,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也就是说……”她缓缓开口,“有人知道我们会从那里撤离,提前布置了监测?”
“不止。”裴悠摇头,“那个人能在警戒区内自由活动,说明要么有内部权限,要么就是——根本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裴衍眼神沉了下来:“林家的人?”
“不排除。”裴悠说,“但我查了今晚所有值班记录,那个区域根本没有巡逻安排。换句话说,那人进出如入无人之境。”
“高手。”秦昭雪喃喃。
“或者……”裴悠顿了顿,“是我们认识的人。”
这句话像块冰砸进心里。
秦昭雪看向裴衍,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都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如果对方是熟人,那危险等级直接飙升。
“你能还原他离开的方向吗?”秦昭雪问。
“能。”裴悠操作几下,“他最后出现在东侧围墙翻越点,骑了一辆无牌电驴,朝城西方向去了。”
“城西……”秦昭雪念叨,“净水厂、化工厂、裴氏旧仓库都在那边。”
“我去查。”裴衍拿出军表,快速输入指令,“调用卫星热源追踪。”
“别浪费资源。”裴悠打断,“我已经派了三架微型无人机沿路搜寻,一旦捕捉到异常信号会立刻报警。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得马上换个位置。”
“我们现在在哪都知道。”秦昭雪环顾四周,“不能回车上,也不能去医院。”
“我知道地方。”裴衍说,“十五分钟车程,废弃的气象观测站,以前执行任务时用过,隐蔽性高。”
“行。”她点头,“走之前——”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块沾了冷却液的破布,小心翼翼放进证物袋。
“留个纪念。”她说,“万一以后要拍《我和我的祖国·反派篇》,这就是第一手素材。”
裴悠在视频里笑出声:“姐,你真是绝了。”
“少废话。”秦昭雪把袋子收好,“继续盯监控,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别单独行动。不管查到什么,先共享情报,明白吗?”
“明白。”裴悠收敛笑意,“我可不是那种为了剧情高潮就孤身闯敌营的傻叉女主。”
“很好。”她满意地点头,“保持智商在线,活得久才是赢家。”
挂掉视频,两人沉默了几秒。
夜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远处货轮的警报还在响,像是某种不详的倒计时。
“走吧。”秦昭雪拉了拉背包带子,“再站这儿,咱俩就要被写进《今日说法》特别栏目了。”
裴衍嗯了一声,迈步跟上。
走了几步,他忽然说:“谢谢你……刚才没让我一个人走。”
她愣了下,侧头看他:“你说什么傻话。你以为我是那种见义勇为的雷锋?我是怕你倒在半路污染我新车座椅。”
“哦。”他轻笑,“那我尽量撑住,不给你添麻烦。”
“最好如此。”她哼了一声,“不然修车费从你年终奖扣。”
他们并肩走向停车场,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秦昭雪一边走,一边摸出口袋里的银质玫瑰胸针,轻轻摩挲了一下。
里面藏着的U盘还在。
父亲的线索还在。
真相也还在。
只要他们没倒下,故事就没结束。
车发动的瞬间,她看了眼后视镜。
空荡的码头,风吹起碎纸片,像一场无人观看的雪。
她收回视线,系好安全带。
“系好。”她提醒副驾上的人,“别以为你现在受伤就能逃安全教育。”
“遵命,护士长。”他乖乖拉上卡扣。
车子驶离码头,消失在城市夜色中。
而在他们刚刚站立过的灯柱底部,一小撮蓝色粉末正悄然闪烁,如同呼吸般微弱跳动。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