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包斜挎肩上,沉甸甸的,但我习惯了。
我走到门边,从钉子上取下中山装穿上。衣服旧了,袖口磨得发白,左胸口那枚暗金八卦纹也褪了色,不过还看得清。
右耳的铜钱耳钉冰凉,我顺手摸了下,确认还在。
我在门上贴了张纸条:“外出数日,勿扰。”
锁好门,我往城西车站走去。街上没人,路灯一闪一闪,雨水顺着电线杆往下淌。
到车站时,末班车已经走了。我看了看时刻表,下一趟五点发车。
我也没急,在旁边小摊买了碗热面,坐下吃了。面汤烫嘴,我吹了两口,一口一口喝完。吃完把碗递回去,老板头都没抬。
我坐回长椅,闭眼歇着。脑子里过了一遍我爸以前教我的几句口诀,不是为了念咒,就是图个心静。
后来我掏出卦盘,扔了三枚铜钱。
叮当几声响,铜钱滚停。
坎上艮下,蒙卦。
意思是迷雾重重,前途不明,劝人别轻举妄动。
我笑了笑,把铜钱收好。
“我这辈子就没走过明白路。”
话音落,我把卦盘塞回包里。
五点整,车来了。灰绿色的中巴,车灯昏黄,刹车时发出“嗤”的一声。
我最后一个上车,往后排走去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缓缓驶出小城。
天边刚有点亮,灰蒙蒙的。
我望着窗外,低声说了句:“爸,我来了。”
车往南开,山路渐陡,两边树影越来越密。
我靠在椅背上,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