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从破门钻进来,吹得火苗猛地一偏,那墙面瞬间黑了下去,像被什么盖住。
我退回火堆旁坐下,把手伸向火焰烤着。
湿衣服开始冒白气。
赵三宝正从饭盒里刮最后一点油,抹在枪管上。“这枪要是锈了,我跟你拼命。”他说。
“你带枪来本来就是为了拼命吧?”
“防身,纯属防身。”他咧嘴一笑,忽然抽了抽鼻子,“你说这味儿是不是死耗子?哪来的这么大臭劲?”
“可能不止一只。”我说。
“要真是耗子,得有猫那么大。”他嘟囔着,往火堆里加了根柴,“早年演习那次,我在破庙睡半夜,梦见菩萨坐我床头给我发子弹,一人五颗,说是功德换的。我接过来说谢谢,结果枪栓一拉,打出来的全是空壳。”
我笑出声:“你那是想枪想疯了。”
“你不信?”他瞪眼。
“我信,菩萨也得讲后勤。”
火光跳了跳,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低头继续擦枪,嘴里哼起不着调的军歌。
可我能看见,他眼睛时不时扫一眼门,又瞟一眼窗户。
我坐着没动,帆布包放在腿边,手电开了微光,藏在袖口下。
铜钱卦盘在掌心里,没响也没动。
但我背对着那面墙,从进来到现在,一次都没回头看过它。
雨还在下,打在屋顶的破瓦上,声音杂乱。
风穿过缝隙,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叹气。
赵三宝忽然停下哼歌,抬头问我:“你说这庙……以前供的啥?”
我摇摇头:“看不清神像,认不出。”
“不会是土地吧?”
“土地庙没这么大。”
“那也可能是山神。”他自言自语,“反正没人管了,咱俩先占着。”
我嗯了一声,盯着火堆。火焰**有个小旋涡,转了一下,灭了。
这时,我开口说:“这地方……有点不对劲。”
他立刻抬头:“哪儿?”
“说不上来。”我顿了顿,“就像有人一直在看你。”
话刚说完,风停了。
庙里一下子静下来。
火堆不再摇晃。
连雨声都像是被按下了。
赵三宝的手停在枪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