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还在往前探,赵三宝的背影被照得发亮,我跟在后面,左手紧握卦盘。
就在这时,那火苗又歪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口气流。
我没来得及喊。
一道黑影“嗖”地从头顶斜劈下来,带起一阵破风声。赵三宝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翻滚,动作快得像弹簧炸开,火把脱手飞出,钉在对面墙上,“啪”地熄了。
黑暗瞬间吞了我们。
我立刻蹲下,背贴墙,右手迅速摸向帆布包,指尖刚碰到铜钱卦盘的边框,耳边接连响起三声“嗤——嗤——嗤”,像是铁器划过石缝,擦着头皮过去。
有机关,不止一处,方向不定。
“别动!”我压低嗓子,都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喘气放轻。”
赵三宝没回话,但我听到了他指甲抠进砖缝的声音——他在定位我。
头顶又有动静,细微的“咔哒”声,像是齿轮咬合。
我闭眼,把卦盘贴在掌心,轻轻一晃。
铜钱在里面轻微震了一下,不是响,是那种你能感觉到的、空气被压缩前的颤。
要来了。
“左三步,趴。”我低声说。
赵三宝没问为什么,直接挪。
刚爬出去,头顶“唰”地落下一片铁蒺藜,扎进他刚才待的地方,发出“叮叮”几声脆响。
“操。”他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没笑,也不敢松劲。
卦盘再晃,这次震得更急,像是有人拿小锤子在敲底壳。
“右前方,两步,跳。”我说。
他跃起,脚落下的瞬间,地面一块砖“咯”地往下陷了半寸。
我耳朵一竖,立刻道:“别踩实!起脚!”
他反应极快,单脚点地就往后撤。
下一秒,左右两面墙同时弹出七八根短弩,箭头擦着他衣角射空,扎进后方土壁,尾羽还在抖。
“这地方谁设计的?”他喘着气,“练暗器打靶?”
“老规矩。”我咬牙,“五步一停,靠墙走,别碰顶。”
他点头,但这次没回头确认我——太黑,回头也看不见。
我们开始分头挪。
他贴左墙,我靠右,中间隔了三四步距离。不能太近,怕连环触发;也不能太远,否则听不见彼此动静。
我用指甲在墙上轻轻刮了一下。
他那边立刻回应,也是三下。
节奏对上了。
继续往前。
每一步我都先用脚尖试探,轻轻落,不踩实。
地面有些地方软,像是填过灰土,踩上去会微微下陷。我记住了这些点位,绕着走。
突然,脚下传来一丝拉力。
绊索。
我僵住,没抬脚。这种时候乱动就是找死。
我慢慢弯腰,左手仍握着卦盘,右手摸出折叠军刀,打开锯齿刃,贴着地面一点点往前探。
刀尖碰到了一根细线,铁丝做的,绷得极紧。
我屏住呼吸,用刀背轻轻往上托,让线脱离脚踝,然后一点一点抽腿。
刚撤出来,头顶“嗖”地一声,一支短矛砸在我刚才站的位置,直直插进地里,尾部还在晃。
我抹了把额角的汗,没敢出声。
赵三宝那边也安静得吓人。
我刮墙三下。
等了几秒,才听到他那边传来两下轻叩——不对,是求救信号。
我立刻往他方向挪,贴着墙不敢快走。
五步之后,我摸到他肩膀。
他没动,但手抓住了我的袖子,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布扯破。
我凑近,听见他牙关打颤:“前面……是坑。”
我趴下,伸手往前探。
果然,地面断了,下面空的,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