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一日重过一日,村子里那些惯常在巷口唠嗑的婶子大娘们,早已不见了踪影。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刺骨的冷,吹得光秃秃的树枝瑟瑟作响。
刘向阳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三女冻得直打哆嗦,嘴唇都有些发青。他赶忙让她们回屋添衣服,自己则走到院里,抱了一捆金灿灿的玉米秆和几块粗实的松木柈子。
灶坑前,他蹲下身子,动作熟练地生起火来。先抓一把干软的豆秸引火,火柴“哧”地一声划亮,橘红色的火苗“呼”地窜起,瞬间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那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将玉米秆折成几段送进灶膛,火势立刻旺了起来,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响,像是冬日里最动听的乐章。干燥而温暖的气息在屋子里弥漫开来,驱散了寒意。待火势稳定,他才将几段耐烧的柞木压在最底层,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坚硬的木柴,发出沉稳的“呼呼”声,像是冬日里最可靠的守护。
等三女回来时,个个都穿得臃肿不堪,像是三个移动的棉球。薛冰冰连走路都有些笨拙,乐琪和乐瑶也是裹得严严实实。
“你们也不用穿这么多,”刘向阳忍不住笑了,“这才刚入冬,等下雪了你们可怎么办?”
薛冰冰扯了扯过厚的棉袄:“这已经是我平时冬天穿的了。来之前就知道东北冷,外婆特地给我做了身加厚的。可现在看,到时候还不知道顶不顶用。”
“我们也是一样,”乐琪接过话,“这边跟我们南边完全不一样,这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那到时候我就让你们天天不用下炕。”刘向阳坏笑着打趣。
三女娇嗔着围过来,作势要掐他。
“你可真讨厌!”
笑闹过后,三女开始张罗晚饭,刘向阳则去院里收拾那些还没来得及储存的蔬菜。他瞥了眼厨房,见她们都在专心忙碌,便悄悄将菜都收进了空间里。打开地窖的木板,他顺着梯子下去,又将菜一一取出。地窖里阴冷潮湿,带着泥土和蔬菜混合的特殊气味。等他把菜码放整齐,上面的饭菜也做好了。乐瑶打了盆温水给他洗手,几人围坐在炕桌旁,热腾腾的饭菜驱散了冬夜的寒冷。
“那我就先去把马车还给王叔,你们想干啥干啥。”吃完饭,刘向阳起身说道。
他拉着马车来到老王头家,一进门就喊道:“王叔,我来还马车了。这是给您带的酒,天凉了,每天喝点暖暖身子。”
老王头接过酒,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
刘向阳又向他请教了些打猎的技巧——如何辨认雪地上的动物足迹,如何在严寒中保持猎枪不冻。两人聊了好一阵,他才告辞离开。
夜色已深,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刘向阳打着手电筒,嘴里不自觉地哼着不成调的歌:“勒地沟勒地沟……”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划破沉沉的夜幕。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仓库那边站着个人影。他下意识地熄了手电,敏捷地闪到仓库的阴影处,屏住呼吸仔细观察。那人似乎在等人,不时地跺脚取暖。借着微弱的月光,他认出那是罗兰。
罗兰见他的手电突然熄灭,人影也消失了,不由得站了出来,四处张望着,显得有些焦急。
刘向阳悄悄绕到仓库后面,轻手轻脚地靠近,突然从身后一把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说,你是不是间谍?”
罗兰浑身一颤,汗毛都竖了起来。待听出是刘向阳的声音,身子才软了下来,扭动着想要挣脱。
刘向阳没有松手,反而把她往更暗的角落里带。
“你是谁的人?我现在松手,如果你大喊大叫,我就弄你,听懂了就点点头。”
罗兰吓坏了,真以为是遇到了敌特,连身体被侵犯都顾不上了。刘向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急剧加速的心跳。
她点了点头,表示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