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妈浑浊的眼睛瞪大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给她儿子留个后,这话戳中了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第三,”刘向阳转向雷大壮,语气转厉,“你一次性赔偿王大妈五十块钱,补偿老人家这些日子的煎熬。另外,从孩子出生到十八岁,你每月和张秀梅共同给王大妈五块钱抚养费,孩子的口粮按时送到。立字为据,少一分都不行。”
“第四,孩子长大成人,婚嫁花费主要由你们承担。”
“雷大壮跟张秀梅你两都得认王大妈为干娘,王大妈百年之后,发送的事也得由你们以出钱出力来操办,务必让老人入土为安。”
刘向阳说完,屋里静得能听见炉火噼啪声,众人都看着他,等着雷村长和王大妈的反应。
雷村长重重叹了口气,烟袋锅往桌上一搁:“刘巡查员费心了,这么安排,顾全了大局。”他转头瞪着雷大壮,“混账东西,听见没?该你的!”
王大妈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她看看刘向阳,又看看雷村长,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粗糙的手上。过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问:“那孩子真能算我儿子的?真能给我养老?”
“字据为凭,全村为证,公社备案,户口也入你家的户口。”刘向阳说得斩钉截铁,“只要您把他当亲孙子疼,他就是您老雷家正根正苗的孙子。”
王大妈用袖子抹了把脸,终于点了点头:“我,我听巡查员的。”
刘向阳又转过来对着雷军:“雷村长,至于雷大壮跟张秀梅两个人的事,就需要你们村里自己来解决了,我就不插手了。”
雷军过来握住他的手,用力的摇了摇说道:“巡查员同志,太谢谢你了,以后有事你尽管吩咐。”
刘向阳当即让人找来纸笔,他口述,雷村长执笔,将过继关系、赔偿金额、每月抚养费、粮食标准、未来婚嫁及养老发送责任,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特别写明孩子“过继予雷王氏之子雷朋为嗣,承其香火”。
雷大壮、张秀梅、王大妈依次按了手印,雷村长作为担保人也按了印刘向阳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注明一式四份,分别由当事人、村里和公社留存。
刘向阳只是微微颔首,目送他们身影消失在冬日早早降临的暮色里。
“好了,热闹看完了,都散了吧!”民兵队长张铁军朝着还没走远的村民喊了一嗓子,“大冷天的,老娘们不回去做饭,等着挨自家男人捶啊?”
人群哄笑,渐渐散了。张铁军走过来,拍了拍刘向阳肩膀:“处理得地道。没让事闹大,又给了活路。”
“就怕闹出人命。”刘向阳看着空下来的院子。
“是这话。”张铁军点头,“村里那些老娘们刚才可都在夸,说你既顾了王大妈的养老,又给朋子留了后,想得周全。”
刘向阳没接话,转身穿过柴房小门。薛冰冰正在灶边温着一锅水,见他进来,抬眼望他。他走过去,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冰冰,”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有些闷,“我们明天就去找村长,把证扯了吧。”
薛冰冰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是说好了,明年去苏城,和琪琪瑶瑶一起吗?在这儿办了,以后回城怎么办?对她们俩也不好交代。”
“我就是想给你个交代。”刘向阳抬起头,看着她眼睛,“刚才处理雷家村那事,我就想,我得给你个实实在在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