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向阳看着眼前两位依旧扭打在一起、谁也不肯先松手的婶子,眉头微皱,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农村这类纠纷,多半离不开鸡毛蒜皮,但处理好了能显能耐,处理不好容易落埋怨。
他提高声音,语气带着点严肃:“两位婶子!这里是办公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场子!再这么拉扯扯扯,我叫民兵队长来了啊!”
一听“民兵队长”,两位婶子动作一僵,互相瞪了一眼,终于骂骂咧咧地松开了手,但依旧气鼓鼓地瞪着对方,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刘向阳示意薛冰冰搬来两个凳子让她们坐下,又让看热闹的人群稍微散开些,这才问道:“到底什么事,闹成这样?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刘巡查员,你得给我评评理!”胖一点的王婶子抢先开口,指着对面瘦些的李婶子,“她家那只瘟鸡!整天扑腾到我家菜园子里,把我刚出苗的菜秧子啄了个精光!我说了她两句,她倒好,反咬一口说我偷了她家挂在院墙上的老腊肉!”
“你放屁!”李婶子立刻蹦了起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向阳脸上了,“我家那鸡从来不去你家院子!是你家那个馋嘴的小子,翻墙偷了我的腊肉!被我撞见了还不承认,反过来诬赖我的鸡!你那菠菜秧子指不定是被谁家野猫野狗刨的呢!”
“我儿子才十岁,能翻你家那么高的墙?就是你那只瘟鸡干的!赔我菜!”
“你儿子爬树掏鸟窝比猴还灵!偷块腊肉算什么?赔我腊肉!”
两人说着说着又要站起来动手,被薛冰冰和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妇人赶紧拉住。
刘向阳听得头疼,这典型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升级为罗生门,两家估计早有过节,借这事爆发了。
他沉吟片刻,问道:“王婶子,你家菠菜秧子具体哪天被啄的?大概损失多少?”
“就前天下午!一大片呢,少说能长十来斤菠菜!”
“李婶子,你家腊肉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多大一块?”
“也是前天!我晌午还看见挂着呢,下午收衣服就没了!足足三斤多的后腿肉,腌得透透的!”
时间都对得上前天下午,刘向阳心里有了点谱,又问:“除了你们两家,附近还有谁家养鸡?或者,前天下午有谁看见什么特别的事没?”
看热闹的人群里嗡嗡议论起来。这时,一个半大小子怯生生地举手:“刘、刘哥,我前天下午看见条大黄狗,嘴里叼着块黑乎乎的东西从李婶家那边跑过去,钻后山了。”
另一个妇人也说:“好像是啊,我也恍惚看见个狗影子。王婶子家菜园子篱笆有个破洞,野狗钻得进去。”
这下,两位婶子愣住了。
刘向阳看向王婶子:“婶子,你家菜园篱笆是不是该修修了?野狗野猫确实可能进去。”又看向李婶子,“婶子,腊肉挂院墙上,确实招猫狗,也招……不懂事的孩子,不过既然有人看见狗叼了东西,这事恐怕还真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样吧,事情大概清楚了,王婶子的菜秧子,可能是被野狗祸害了,但李婶家的鸡平时要是看管不严,也确实有可能去别人菜地。李婶家的腊肉,很可能是被野狗叼走了,但王婶家孩子有没有淘气,也得回家好好问问。”
“我的建议是:第一,王婶子把菜园篱笆补好。李婶子以后贵重吃食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