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冰冰推门进来,看到炕上情景,了然地笑了笑,也没点破,只说:“怎么这么大的酒气?头还晕吗?烧点水洗洗你那身酒气。”
左青青凑过来嗅了嗅,夸张地扇着鼻子:“哇,好大酒气!向阳哥,你今天是不是把李会计家的酒缸喝空啦?”
“就你话多。”刘向阳笑着弹了下她脑门。
何小琴和姜晓雯已经熟络地去灶间打热水。罗兰则温声问:“晚上想吃点啥?喝那么多酒,胃里空着不好。”
“随便弄点稀的就行。”刘向阳摆摆手。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又暗流涌动。
顾小雨嫁进李家后,村里关于小两口的闲话就没断过。
先是一些半大孩子在说,洞房当晚他们在听墙角,听到李凯旋一直在骂骂咧咧的,说什么怎么就起不来呢?最后还把顾小雨给打了。
又有大妈说她亲戚看见李凯旋又去那不要脸的半掩门子去了,也有去河边洗菜的妇人说听见李家院里争吵和摔打声。
这天早上刘向阳带着早饭去韩医生那里,路过李家,又听到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接着就看到李凯旋脸上带印巴掌印摔门而出,看到刘向阳,鼻子里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刘向阳没在意李凯旋的臭脸,提着早饭径直去了卫生所。
韩医生还是老样子,只是气色比前些日子更差,咳嗽起来整个佝偻的身子都在颤。
刘向阳默默把带来的小米粥和煮鸡蛋放在床头,又去倒了热水。
“师傅,趁热吃点。”
韩医生咳了一阵,缓过气,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摆摆手:“放那儿吧……没胃口。”他顿了顿,声音嘶哑,“导引术……没落下吧?”
“每天早晚都练,不敢懈怠。”刘向阳答道。
“嗯……”韩医生闭上眼,仿佛累极了,“练好了……是你的造化。我这儿……没事少来。”
刘向阳看着他那佝偻的身体,心里发堵,却也只能点头:“我知道了,师傅,您保重身体,我明天再来看你。”
从卫生所出来,日头已经升高,刘向阳没直接回家,拐去村后查看了一片准备春播的旱地。
往回走时,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碰见了顾小雨。
她正蹲在树下,背对着路,肩膀微微耸动,手里攥着一把刚冒芽的苦菜,扯得七零八落。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额角有一小块新鲜的青紫。
看到是刘向阳,她眼神慌乱了一下,随即垂下眼,迅速用手背抹了把脸,站起身就想走。
“等等。”刘向阳开口,声音不高。
顾小雨脚步顿住,没回头,背脊绷得笔直。
刘向阳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她面前:“这个,揉揉额角,消肿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