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刚进来的时候,我根本没心思琢磨其他事,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残酷!
在这鬼地方,能吃上口饱饭都变成了奢侈。
“有没有要订病号餐的?小炒肉盖饭六十,鱼香肉丝盖饭五十五!现在订,中午送!”
正啃着窝窝头,铁门又被拉开了,刚才喊我去办公室的管教拿个小本子大声询问。
这话一出,号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人咂舌,有人很小声的念叨,还有人眼巴巴的望向马老八,眼里满是羡慕。
六十块钱一份小炒肉,外头顶多卖十来块,在这里直接翻五六倍!
可就算是这么离谱的价格,照样有人抢着订。
毕竟,比起难以下咽的猪食,沾点荤星的饭菜简直就是山珍海味。
“八爷,还订两份小炒肉?”
矮胖马仔凑到马老八面前谄笑。
“订!再整份鱼香肉丝,老子吃腻了小炒肉!”
马老八不屑地哼了一声。
“好嘞!”
矮胖马仔应了一声,朝门口出声:“报告管教!两份小炒肉,一份鱼香肉丝!”
管教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问了一遍:“还有没人订?没的话我走了!”
号房里鸦雀无声,没人再应声。
管教走了之后,马老八的跟班们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拍着马屁。
“八爷敞亮!”
“还是咱八爷有本事,在这儿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各种马屁接踵而至,马老八眯缝眼睛非常享受。
比较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马老八和他的爪牙们居然一直没找我麻烦。
难道他是真服了?
我暗暗揣测,不过还是小心点吧!
关在这里头的玩意儿,根本不能用常理看待。
接下来的时间,号房里的人都各自找地方待着。
有靠着墙根闭目养神的,有低声聊天的,还有人凑在一起打牌,筹码是从家属送进来的几块饼干。
号长依旧捧着那本旧书,看得入神,从头到尾没跟任何人多过话。
一边啃着难以下咽的窝头,我一边竖直耳朵偷听。
当然,也不是毫无所获,听他们交流,再加上我自己的观察,总算摸清里头的一些规矩。
就说抽烟这事儿吧,号里明明禁止抽烟,可每周管教都会偷偷摸摸地送进来一包烟。
搁外头卖两块钱一包的哈德门,在外面扔地上都没人捡,在屋里却成了稀罕物。
按道理说,这包烟该交号长手里,不过他没啥兴趣,每次都直接甩给马老八,让他来分配。
马老八也精明,每次拿到烟,都会先抽出两根,恭恭敬敬给号长上供,不论对方要不要,规矩不能破。
剩下的烟,他会分给自己的跟班几根,再给号里几个年纪大的老油条分一根。
最后剩下的才会扔给其他人,一人连半根都划不上。
一根烟,能让整个号房的人围一起,你抽一口,我抽一口,烟屁股都舍不得扔。
那点微弱的烟火,成为大家暗无天日生活中仅有的慰藉。
不过我还没享受过这种“特殊”福利,倒是见过好几次马老八他们搁角落里吞云吐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