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顷刻间来了个三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摆明刚刚的一切全是装给他领导看的。
门哐当一声关上,屋里就剩我一个人。我瘫坐在椅子上,摸了摸脸上黏糊糊的紫药水,心里头迅速转动。
我这人虽然算不上聪明绝顶,但也绝对不傻,毕竟这么多年半孤儿的生活状态,早就把我磨得比同龄人通透成熟,也教给我许许多多看人下菜碟的生存技能。
就目前而言,赵所也好、之前见过的庞队也罢,他们绝对是有所诉求的,而且诉求相当不简单。
不然凭啥好端端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不光给我从禁闭室里捞出来,还特意帮我伪装伤势?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别说在这栋人间炼狱中,人人都怀揣各种各样的目的。
可那又怎么样?我心里反复盘算了八百遍,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干脆懒得琢磨了。
第一,我一个要啥没啥的阶下囚,兜里无金无银,身后没权没势,就算知道他们有目的,也拗不过以赵所庞队为首的“硬实力”。
真要是犟着来,指不定回头马上给我扔进禁闭室,真让坐上三天的板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二,眼下的日子舒坦至极,既不用在号房里听马老八那群篮子们吆五喝六,也不用端尿盆刷厕所,更不需要半夜爬起来值岗,能舒坦一会儿是一会儿,为啥偏偏跟自己过不去,找那份洋罪受?
最重要也是最现实的一点,老子孑然一身,除去这一百多斤的骨肉完全没啥可被利用的。
怕个球!
至于他们是想要我暗中调查泰爷,还是马老八,也都无所吊谓。
我跟他们本来也没什么交情,死道友不死贫道是我这么些年活下来最硬核的感悟。
拿起“华子”点上一根,猛吸几口,随后我又拧开美年达灌了小半瓶,甜丝丝的汽水顺着嗓子往下淌,这滋味,在号房里想都不敢想。
闲着没事,我点开电脑上的扫雷,鼠标在手里捏着,噼里啪啦点得飞快。
在外面时候,我每天最大的娱乐项目就是泡网吧,只要不上班见天抱着电脑打游戏,什么大型网游都玩得溜,如今只能扒拉这种小儿科的玩意儿,却也觉得格外有意思。
玩了几局扫雷,又换了纸牌,一盘接一盘,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大半天。
不知不觉我就困了,也没特意跑到赵所走时候说的沙发上打盹,直接一头趴在桌上开始打呼。
虽说这姿势不是太得劲,可跟号里比起来又不要太轻松。
不知不觉,一觉就干到了天亮。
再睁眼一看已经是八点多了,我忙不迭爬起来将桌面和地上的垃圾飞快收拾一遍。
赵所看起来确实和蔼也很好说话,可我坚信没人会待见一个瞅着就邋里邋遢的混蛋。
表面功夫也是功夫,这话是小时候含含姐跟我说过的。
那会儿我爸老喝醉打我,含含姐就教我,哪怕被打的浑身是伤,只要我眼里有活儿,总当我爸面前扫地擦桌子,久而久之他自然没理由再揍我。
尽管这套说辞对总是有各种理由捶我的老爹没啥鸟用,但却实实在在搁我后面的几年半孤儿生涯起到救命的效果,就连我在饭馆里的那份工作都是因为我特擅长表面工作,老板娘才会一高兴留下我这个当时连shen份证都没办下来的“童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