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定下的报告(1 / 2)

隨著最后一名访客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大卫握住门把手,咔噠一声,將门彻底锁死。

伴隨著这声轻响,客厅里重新恢復了属於周末的鬆弛。

茶几上,那几份印著开曼群岛信託钢印,带著理察,凯恩和皮埃尔三人亲笔签名的联合意向书,正安静地躺在一堆吃剩的外卖包装盒旁边。

大卫走过去,將这些纸张小心翼翼地收拢,放进自己公文包的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

陈拙依然靠在中岛台边,他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转过头,看向一直缩在客厅最角落,刚才全程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两位室友。

山姆那一头乱糟糟的捲髮此刻看起来更加无精打采,额头上甚至还能看到一层细密的冷汗,阿伦则像是刚经歷了一场极高强度的马拉松,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墙壁上,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陈拙看著他们俩这副宛如刚从刑场上下来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打破了沉默。

「你们俩的血压降下来了吗?」

陈拙的语气隨意,带著一种年轻人之间特有的调侃。

「或者,趁著午后的阳光还不错,你们需要再回房间补个觉,来安抚一下今天早上被你们导师摧残过的脆弱神经?」

听到这句轻鬆的玩笑话,山姆和阿伦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上帝啊..

「,山姆如释重负地哀嚎了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旁边的地毯上。

「陈,你不知道理察刚才在门外瞪我的眼神,我发誓,如果不是你在这,他绝对会把我生吞活剥了。」

陈拙看著坐在地毯上的山姆,有点好笑。

「也不知道是谁在今天早上说,挨骂就挨骂唄呢。」

听到陈拙这句精准的补刀,躺在地毯上的山姆生无可恋地捂住了脸。

「昨晚那是敲代码敲上头了好吗!」

山姆扯著嗓子大声狡辩。

「脑子一热,肾上腺素一飆,我都產生自己能单挑图灵奖大佬的错觉了,结果刚才理察那一瞪眼,好傢伙,我连自己以后埋哪儿都想好了。」

说到这,他猛地从地毯上坐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控诉著自己导师的不讲武德。

「再说了,我以为挨骂顶多就是他在电话里狂吼我十分钟!谁知道他竟然带著一卡车人来堵门啊?带著那么多核心骨干,跟黑帮催债似的,这阵仗谁顶得住啊我靠!」

为了掩饰自己的从心,山姆果断转身,伸手指向了旁边靠在墙上,还在大口喘气的阿伦,直接把室友拉出来当了垫背。

「而且陈,你评评理,我刚才好歹还敢躲在大卫后头瞅上两眼,你瞅瞅阿伦!」

山姆毫不留情地疯狂揭短。

「凯恩教授进门的那几分钟里,这傢伙嚇得连气都不敢喘,脸都快白了!我刚才真怕他一口气没倒上来,当场在沙发上抽过去!」

突然被拉出来挡枪,阿伦无力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推了一下滑到鼻尖的眼镜。

「滚蛋。」

「我那是在装死,降低存在感,总比你强吧?」

阿伦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反击。

「刚才理察说话的时候,你那两条腿抖得跟踩了缝纫机似的,我看整个沙发都跟著你一块儿在震。」

「我那是站的时间有点久了腿有点困所以抖抖腿而已!」

「你自己信吗?」

看著互相伤害,疯狂拆台的两人,陈拙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行了,別互相揭短了。」

陈拙指了指走廊的方向,笑著打断了他们。

「赶紧滚回去睡一觉吧,把你们站的有点困的腿和发白的脸都好好休息一下。」

两个刚才还在黑板上大杀四方的博士后,此刻就像是两个刚通完宵又被教导主任抓去训了话的倒霉大学生。

他们互相嫌弃地对著翻了个白眼,各自拖著身体,摇摇晃晃地朝著走廊走去。

客房的门关上。

公寓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拙拿著矿泉水,走到那块写满方程和代码的白板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隨后转身走向了自己的臥室。

大门紧闭。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拙他们在这间公寓里过著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单调的生活。

看书,吃饭,偶尔在查尔斯河畔跑个步。

但在公寓之外,那三篇掛在ArXiv预印本网站上的论文,却在这一周的时间里,完成了全球范围內的一场堪称恐怖的学术核爆。

第一天,震动仅仅局限于波士顿地区的几所顶尖高校。

第三天,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德国马普所,英国卡文迪许实验室等全球顶尖机构的超级计算机,全都在满负荷运转。

第五天,硅谷的科技巨头们,包括谷歌,IBM,微软的首席架构师团队,集体陷入了疯狂。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当世界各地的顶尖学者们试图去彻底消化这套三位一体架构时,他们悲哀地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学科生殖隔离。

在这座由陈拙,山姆,阿伦三人联手筑起的高塔面前,传统的学术壁垒变成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欧洲核子研究中心里,那些头髮花白,对多维宇宙了如指掌的物理学家们,看著山姆写下的那段底层並发调度代码,就像是在看天书。

他们根本不理解那个截断指令是如何在编译器的指针层面生效的。

而在硅谷,那些拿著千万年薪的顶级架构师和算法工程师们,对著阿伦推导出的十一维拓扑流形抓耳挠腮。

他们能完美地运行偽代码,却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这个代码能在物理意义上实现质量缺口的闭环。

大家都在盲人摸象。

所有人都知道这套架构是正確的,因为机器跑通了,方程自洽了。

但除了这间公寓里的三个人,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单独的学者或团队,能够窥探到这套架构的全貌。

而最痛苦的,莫过於普林斯顿的数学家们。

新泽西州,普林斯顿大学,范恩楼。

一號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几十个咖啡空杯散落在会议桌上。

西里尔院长眼窝深陷,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像杂草一样顶在头上,他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黑板,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同调群映射公式。

距离西里尔下达二十四小时內出具白皮书的命令,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星期了。

但这份官方合规性证明白皮书,依然只写到了第六页。

普林斯顿数学系几乎所有的正职教授,副教授,全都被卡死在了陈拙那十五页底稿的第七页上。

数学家是有洁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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