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连连点头,等陆亦可进了检察院大门,才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他发动车子驶离检察院,走了两条街,靠边停在一棵梧桐树下面,拿出手机翻到侯亮平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头传来侯亮平懒洋洋的声音:“哎,海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出去玩了?”
陈海笑骂道:“你少给我扯淡。我告诉你,以后咱们可不能去那种地方了。我今天说漏嘴了,陆亦可知道了,差点弄死我。”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咋的,给我打电话是兴师问罪来了?”
陈海沉默了两秒,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今天没事,出来钓鱼吧。云山水库那边最近鱼情不错,我上次去钓了条八斤的草鱼。”
侯亮平那头静了一瞬。他这个人精,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陈海不可能没事专门约他钓鱼,陈海是什么人?老婆管得严、手里又没钱,平时下了班恨不得直接回家做饭,哪来的闲情逸致跑水库钓鱼?
但侯亮平也没戳破,只是笑着应道:“行啊,反正今天我也没事儿干,出来放松一下也挺好。云山水库是吧?一个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陈海先回了一趟公安厅。他没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拐到装备处,签了个条子,领了一台便携式信号屏蔽器。
这种设备个头不大,装在一个黑色手提箱里,打开之后能在半径二十米范围内屏蔽所有手机信号。
他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又回家取了钓鱼工具,一根鱼竿、一个鱼护、折叠椅、遮阳伞,一应俱全。
一个小时后,陈海的车停在了云山水库的停车场。
这座水库在京州北郊,离市区四十多公里,周围是一片未开发的荒地,平时来钓鱼的人就不多,工作日更是冷清。
陈海拎着装备走到水边,远远就看见侯亮平已经在了,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户外防晒服,脚上是一双防滑登山鞋,旁边支着两把日本进口的碳素鱼竿,鱼护、钓箱、饵料盘摆了一溜,光是那套装备就够普通人攒半年工资。
陈海走过去,把自己的折叠椅往地上一放,啧啧感叹:“你小子,现在是真奢侈。你这一身装备,顶我半年工资了都。就钓个鱼,至于吗?”
侯亮平坐在钓箱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嗨,我平时也不喜欢钓鱼,买的都是一些大陆货,随便玩玩。就算有钱也不能浪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