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下雨天,早知道出门带件蓑衣。」
天空飘起细雨,前田利家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今年是早梅季节,下雨不奇怪,只要别下暴雨就行。」山内一丰说道。
前田利家之前也在松仓城住过一段时间,见识过暴雨後的木曾川洪水是何种威力,也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船队一路向南,抵达圣德寺附近後开始进入长良川往北进军。
「孙四郎,後面那条船上的武士我怎麽没见过?」
山内一丰好奇地打量着身後,一个30来岁的中年武士正站在船头。
前田利家回头看了一眼,接着说道:「哦,那是本家的家老柴田修理,你还没见过他吧?」
柴田胜家?
山内一丰特地多看了两眼。柴田胜家的长相稍显粗犷,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整个人看起来气势十足。
「主公连柴田修理也带上了?」山内一丰继续问道。
前田利家凑到山内一丰的耳边小声答道:「主公此前是故意晾着他,顺便磨一磨他的性子。」
「但柴田修理毕竟是本家的家老,主公出阵总还是要带上的。」
山内一丰收回目光。
此时雨越下越大,他乾脆躲进船舱避雨。
织田信长的坐船上,河尻秀隆嘴唇微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说什麽就说,吾不喜欢你藏着掖着。」织田信长沉声道。
「主公!」河尻秀隆上前一步,「此次进攻美浓势必要与日比野家开战,可艳夫人......还在日比野家。」
织田信长随口说道:「姑母既是织田家之女,自嫁人时便要有为了织田家赴死的觉悟。」
「何况她与日比野清实成婚这麽多年,既无法让日比野家同本家亲善,也传不回什麽消息,这场联姻对本家来说已经失败了。」
「姑母若是因为开战被日比野家处死,那是她的宿命。若是侥幸活下来,便是她的造化。」
织田家的女眷太多了。
先不说织田艳只是姑母,织田信长光是亲妹妹就有15个,好几个跟他年纪差距过大的他甚至都不熟。
对於战国大名来说,这些女眷只是政治联姻的工具人。联姻成功了皆大欢喜,联姻失败了要麽出家要麽改嫁,反正得继续为家族发光发热。
「我狠得下心,希望日比野清实也一样,不然他还得给我留一道难题。」织田信长面无表情地说道。
河尻秀隆不说话了,他刚刚只是以为织田信长一直沉默不语是在担心姑母的安危,但现在看来确实是他想多了。
又过了一会儿,船只已经进入美浓境内,织田信长立刻下令靠岸。
1500军势迅速在岸边集结,前田利家、柴田胜家、森可成等大将悉数在列。
山内一丰和蜂须贺正胜只能留在原地看着船,万一战事不顺利织田信长还指着这些船撤退呢。
与此同时,刚刚继位的斋藤龙兴在稻叶山城得知姑父织田信长杀过来了也傻了眼。
由於斋藤义龙突然暴毙,各地城主和国人众本就人心浮动,织田信长这个时候进攻美浓摆明了
是来趁火打劫的。
「可恶!」
「织田信长竟趁我父屍骨未寒之际来攻,实在可恨!」
稻叶山城内,14岁的斋藤龙兴面对这个形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除了怒斥织田信长不讲武德之外,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主公,当务之急是迅速集结兵势将织田信长赶回去!」斋藤家重臣日根野弘就开口道。
斋藤龙兴说道:「可是织田信长来得这麽快,短时间内如何集结部队?」
「可命距离森部最近的墨俣城、结城先行出兵延缓织田家的攻势,我们抓紧时间在领内动员足轻。」
织田信长麾下全是直属的「常备足轻」,要打仗可以说走就走,而斋藤家这边就需要一定时间了。
斋藤龙兴觉得有理,於是立刻派人给墨俣城、结城传令出兵。
墨俣城主长井卫安以及结城城主日比野清实获知消息後不敢怠慢,两人立刻从领内集结了6000
足轻。
日比野清实穿戴好具足便要出城,但一名家臣却拦住了他。
「主公,本家前不久在黑田城遭遇重创,家中武士伤亡颇多,此时笼城方为上策。」
日比野清实叹了口气,「阿艳毕竟是织田家出身,若我此时选择龟缩不出,你让稻叶山城如何放心?」
在这个节骨眼上,日比野清实必须得向稻叶山城证明自己的忠诚。
「何不将夫人直接送到稻叶山城?」
日比野清实瞪了一眼对方,「阿艳去了稻叶山城,还能活麽?」
「那不如......」
家臣刚开口,日比野清实的佩刀已经横在了对方的脖子上,「那不如吾先砍了你?」
「阿艳自嫁入本家後虽无大功,但也无过,若敢再言,休怪吾不讲情面!」
说完,日比野清实提起长枪便出了门。
等人都走完了,屏风後突然响起一声轻叹。
「唉!」
「吉法师......你们这又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