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偏将亲兵也纷纷上前阻拦,唯恐主帅冲动应战,身陷险境。
面对所有人劝阻,苏烬神色依旧淡然。
他抬眼望着前方浑身浴血、凶狂极致的巴力,缓缓抬手,轻轻按住腰间佩剑剑柄。
“他已是末路穷寇。”
苏烬声音清冽,传遍阵前,字字沉稳有力:“今日落霞隘口之战,是我与他的局。他拼死求一战,我便给他这最后一战。”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
“阵前让路!”
军令如山,无可置疑。
紧绷严密的北疆军盾墙瞬间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笔直的通道。所有弓弩手立刻收弓停射,长枪兵收枪立定,全军肃立,静静看着阵前空地。
战场瞬间寂静无声。
漫天杀伐停歇,只剩呼啸山风卷动血腥气息。
巴力勒马停在空地中央,看着从容卸去防御、独自出阵的年轻敌将,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极致的狠厉与贪婪。
“好胆量!”
巴力沉喝一声,双腿再度夹马,战马稳步上前,与苏烬对峙于战场正中。
两人相距不过十丈。
一边是百战余生、绝境反噬、凶狂滔天的南疆老牌猛将。
一边是少年成名、稳如泰山、运筹千里的北疆主帅。
四目相对,杀机无声碰撞。
“苏烬,你确实厉害。”巴力握着沉重巨剑,指节发白,气息粗重,“我输在谋,不输在勇。今日我便让你看看,南疆武将的真正本事!”
“若我败,任凭你处置,毫无怨言。”
“若我侥幸胜你,今日雍军,休想全身而退!”
苏烬翻身下马,身姿挺拔如松,立于黄土战场之上,缓缓拔出腰间长剑。
剑身澄澈如雪,锋芒内敛,不似巴力重剑那般霸道凶戾,却自带一股镇压沙场、稳胜不败的凛然气场。
他目视巴力,淡淡开口:“你没有胜机。出手吧。”
一句轻语,轻描淡写,却带着绝对的自信与压迫。
巴力瞳孔骤缩,怒极反笑:“狂妄!”
下一瞬!
他不再废话,全身气力瞬间灌注双臂,手中四尺重剑高高扬起,裹挟着狂风巨力,带着劈山裂石之势,朝着苏烬头顶狠狠劈斩而下!
这一剑,是他毕生修为、毕生战力、毕生凶性的极致融合!
绝境搏命,不留半分余地!
沉重的剑风压迫得空气嗡嗡震颤,黄土地面都被剑气逼得尘土飞扬,威势骇人至极!
阵前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住战场中央,心脏瞬间悬至嗓子眼。
面对这霸道绝伦的致命一剑,苏烬立身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重剑即将落至头顶的刹那,他手腕轻抖,身形微侧,脚下步伐诡异轻盈,精准避开剑锋正面绝杀!
同时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半寸,寒光一闪,快到极致!
叮——!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苏烬的长剑精准点在巴力重剑的剑脊正中!
精准、刁钻、省力!
以最轻巧的借力卸力之法,硬生生卸掉重剑九成霸道巨力!
巴力只觉手中巨力一空,狂暴劈斩的力道骤然偏斜,重剑狠狠劈砸在地面之上!
轰隆!
黄土炸裂,碎石翻飞,地面被劈出一道寸许深的沟壑!
一剑落空,巴力心头巨震,满脸难以置信!
他倾尽全身气力的绝杀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化解!
不等他回神收剑,苏烬身形已然欺身贴近!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雪亮寒芒掠过半空!
快、准、狠!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动作,仅有沙场千战沉淀的绝杀一击!
寒光落处,剑气封喉!
巴力身躯骤然一僵,所有动作瞬间停滞,手中沉重巨剑哐当落地。
他低头看着颈间那道细细血线,眼底的凶狂、不甘、狠戾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自己纵横南疆十载的赫赫威名,自己引以为傲的绝世勇力,在这个少年将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巴力高大的身躯重重栽倒在血染黄土之上,彻底没了气息。
一代南疆名将,彻底殒命落霞隘口。
山风呼啸,掠过死寂战场。
全军将士望着阵前那道挺拔不染尘埃的银甲身影,全场寂静数息,随后,震天的欢呼与呐喊,轰然响彻整座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