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芥村指挥所里，李云龙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离开过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方桌。
桌上的地图被他用红蓝铅笔标得密密麻麻，原平以北的阻击阵地、奇村镇的位置、忻州城的方向，每一条线都画得极清楚。
旁边放着一碗凉了的小米粥，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一口没动。
虚拟地图在脑海中铺开。
整个战场像一幅巨大的沙盘，在脑海中缓缓旋转。
北面，原平以北的丘陵地带，绿色光点密集地排列在三道阻击阵地上，那是三团的防线。
防线南侧，红色光团一波接一波地朝上涌，像潮水拍打堤岸。
三团的光点虽然比前几天少了一些，可阵线还没有散。
西北方向，奇村镇周围，绿色光点已经占据了整个镇子。
红色光团碎成了几块，一小块还在镇东头的地主大院里顽抗，其余的都散在野地里，正朝忻州方向溃退。
那是张大彪的一团已经拿下了奇村镇。
而更让李云龙在意的是，忻州方向的红色光团里，有一块大约千头鬼子的光点正在从主力集群中分离出来，朝西北方向移动。
“分兵了。”李云龙睁开眼，嘴角微微一动，“田中坐不住了。奇村镇一丢，他的后路被抄，不得不派兵去堵。”
“这一个大队过去，原平正面的压力就减轻了。”
“赵小军那边应该能喘口气。”
正想着，邢志国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两封电报，脸上带着明显松了口气的神色。
“司令，好消息。”
李云龙转过身：“念。”
“一团张大彪来电。奇村镇已克，毙敌日军中队长吉田以下八十余人，俘伪军团长刘二奎以下四百余人。缴获步机枪三百余支，弹药粮食一批。”
“一团正按计划向忻州方向推进，一营为先锋，其余各营随后跟进。”
“好。”李云龙点了一下头，“张大彪动手够快。奇村镇一拿下来，36师团的侧冀就暴露在咱们的兵峰之下。”
“特战团周卫国来电。特战团一部预计上午十时前可抵达原平以东，增援三团。二团主力及重炮营预计中午抵达，下午可投入战斗。”
李云龙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目光落在忻州上。
“原平那边，今天下午之前能稳住。”
“特战团一到，三团的压力就小了。等一团主力上来，再加上重炮营，田中的正面就再也推不动了。”
邢志国点头：“那咱们就可以从防御转入反攻了。”
“对。”李云龙正要说什么，门外通信兵喊了一声报告，又递进来一封电报。
邢志国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司令，师部急电。”
“念。”
“新一纵并李司令员：总部已批准你部相机攻取忻州之作战计划。”
“副总指挥已令386旅新二团、独立团归你统一调度指挥。”
“另令晋绥军区及120师各一部继续在太原、朔州等多个方向实施牵制，确保你部侧翼安全。此战关系晋西北全局，望你部全力以赴，务求必胜。副总指挥。”
李云龙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气。
“总部批了。”
“386旅的两个团也归咱们调度。”
邢志国也有些激动：“丁伟和孔捷，都是强兵悍将，有他们配合，忻州这一仗就好打了。”
“给师部回电。”李云龙走到桌前，拿起铅笔。
“就说新一纵已做好准备。我部预计今晚对忻州之敌发起全面进攻。请师部放心，忻州这一仗，我李云龙立了军令状，打不下来提头来见。”
邢志国飞快记下。
“给丁伟和孔捷分别发报。孔捷的独立团，给我阻击代县以北之敌，不让他们南下增援忻州。”
“丁伟的新二团，协助一团进攻忻州。告诉丁伟，老子带他发财。”
邢志国笑了一下：“丁伟那小子听见‘发财’两个字，怕是要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跑得越快，忻州就拿得越早。”李云龙把铅笔往桌上一放，“去吧。”
“是！”
邢志国转身快步出去。
李云龙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忻州。
红色光团还压在原平以北，可他知道，那是田中最后的疯狂。
等下午新一纵的主力全部到位，忻州城下的形势就会彻底翻转。
“田中，你攻了两天原平，该轮到我了。”
......
晋西北山区，新二团指挥部。
丁伟正在给新二团的干部们开会。
毕竟新一纵这段时间的动静可不小，可一直没有上级的命令，他们也不敢太放肆进攻日寇。
不过，丁伟也早就做好了准备，随时可战。
通信兵跑进来，递上一封电报：“团长，旅部急电。”
丁伟接过来，展开一看，愣住了。
电报很短，只有两行字：“奉总部命令，新二团暂归新一纵李司令员统一调度指挥，执行忻州方向作战任务。具体部署由李司令员直接下达。386旅旅部。”
丁伟把电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又看了一遍。
“归李云龙指挥？”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拍，眼睛瞪得溜圆，“老子归李云龙指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