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九点刚过，李红娟才终于看到女儿下楼。
陈心怡挺着六个多月的肚子，穿了件宽松的白色家居裙，打着哈欠坐到餐桌前。
“妈，起这么早？我知道你又会质问我为什么睡这么晚，我怀孕嘛，嗜睡，很正常的好不好。”
李红娟白了她一眼，盛了碗粥放到她面前。
母女俩一边吃，一边聊家常。
聊老家的事，聊她爸工作上的变动，聊县城妇幼医院的一些事。
陈心怡应着，时不时笑两声。
可李红娟看得出来，女儿的心思，已经飘到别处去了。
果然，吃完早饭，陈心怡擦了擦嘴：“妈，我今天上午约了人谈事。你跟我一块儿去？就在小区会所里，不远。”
“谈什么事？”
“装修。”陈心怡说，“我前阵子买了房，准备重新装修。约了设计师谈方案。”
李红娟“哦”了一声，没当回事。
她女儿做生意，她早就习惯了。
母女俩换了衣服，出了门。
棕榈泉的会所就在小区里面，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似的。
李红娟跟着女儿走进去，心里还有点发怵。
进了会所二楼的一间茶室，人已经到了。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那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沓图纸。
“雪凝，等久了吧？”陈心怡笑着走进去。
“没有，我也刚到。”林雪凝起身，目光落在李红娟身上，微微欠身，“这位是……”
“我妈。”陈心怡介绍，“妈，这是林雪凝，清华美院的高材生，我请来的家居设计师。”
“阿姨好。”林雪凝叫了一声。
李红娟打量着这姑娘。
很年轻。
估计最多二十出头。
浅灰色棉麻衬衫，头发披着，没怎么打扮。
可那张脸生得真好，清清冷冷的，像一株白梅。
越看，越觉得眼熟。
哦，气质有点像家里那个林思妍。
咦，还都姓林唉。
李红娟心里正嘀咕着，陈心怡已经坐下，翻开了图纸。
“雪凝，上次那版方案我看了。风格很不错，但一些细节，我觉得需要改改。”
“陈董您说。”
“顶层的露台花园，我到时候想做成可开合的玻璃穹顶。所以到时候可以不用室外家具，因为室外家具虽然防水，但坐着都不舒服。”
“没问题，不过考虑到防晒问题，或许可以用织布或者其他材料？真皮一般不耐晒。”
“可以。重点是款式，还有材料必须是无害的。”
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火朝天。
李红娟坐在旁边，越听越不对。
什么“五层打通”“室内泳池”“家庭影院”“独立电梯”……
她忍不住小声问：“心怡，你这买的什么房啊？怎么还要装泳池、装电梯？”
陈心怡抬头，一脸理所当然：“妈，我买的是大楼哦。叫福星国际中心，位置很重点。然后顶层五层，我想把它打通，以后我们家自己住。”
“大、大楼？”
“对。大楼，一共31层。”
李红娟愣了愣：“……一整栋？”
“一整栋。”
李红娟咽了口唾沫：“多少钱？”
陈心怡轻描淡写：“17.5个亿。”
李红娟觉得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多少？！”
“17.5亿。”
陈心怡重复了一遍，“砍了老半天才砍下来的。本来他们要价更高。”
李红娟扶着椅子扶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陈心怡……你哪来那么多钱？”
“妈。”陈心怡笑了，凑近她，小声说，“我现在，有的是钱。”
李红娟看着自己女儿，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
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精神恍惚了。
后面的谈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只是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了那个叫林雪凝的家居设计师身上。
这姑娘，越看越像林思妍。
眉眼其实不像。
就是气质超级像。
李红娟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她想起儿子和女儿家里，那满屋子的莺莺燕燕。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姑娘，不会也……
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