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送到了。”
六点四十分,韩明哲敲了两次门,推着餐车进来,先看床,再看桌上的笔记本。
电脑合着,充电线也没接。
“昨晚真没改?”
“没有。”
“几点睡的?”
“十一点。”
“看来苏主任的远程管理,比组委会的技术提醒有效。”
贺知舟坐到餐桌前,揭开保温盖,里面是煎蛋,面包和一碗燕麦。
“咖啡呢?”
“吃完再喝。”
“谁规定的?”
“急诊科欧洲临时办事处。”
“这个机构什么时候成立的?”
“你落地以后。”
韩明哲把果汁推过去,又检查了一遍会议胸牌。
“八点开幕式,八点五十五到侧台,九点整主持人介绍,耳麦提前戴好,翻页器用自己的。”
“知道。”
“第一排坐着两名理事会委员,别往那边看。”
“为什么?”
“怕你看到熟人,临时改词。”
“没有熟人。”
“当年审过你论文的人,至少来了七个。”
“那叫审稿人。”
“行,当我没提醒。”
七点四十分,两人抵达霍夫堡主会场。
技术人员完成最后一次音频检查,贺知舟站在侧台,翻页器按到第三页,又退回封面。
工作人员举起三根手指。
“三分钟后开幕式结束,主持人会先介绍研究背景,再请您上台。”
“介绍稿多长?”
“九十秒。”
“删到四十秒。”
工作人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介绍中包含您的论文和临床经历。”
“观众不是来听简历的。”
韩明哲从后面递来修改过的卡片。
“早替你删了,只保留医院,科室和报告题目。”
工作人员接过卡片,看完后点头。
“好,我交给主持人。”
主会场的灯逐排暗下,开幕式最后一段致辞结束。
贺知舟透过侧台缝隙看见一楼六百多个席位,二层看台也坐满了人,过道旁还架着三台直播摄像机。
主持人走到台前。
“接下来进入大会第一时段。”
翻译耳机里的声音同步传来。
“首场主题报告来自中国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医学中心,报告人是术中安全机制研究者,Z.He医生,贺知舟。”
停了半拍,主持人看向侧台。
“他今天带来的问题,关系到每一间手术室,也关系到每一名曾经签下手术同意书的患者。”
掌声响起。
贺知舟接过耳麦,沿着台阶走到演讲区。
前排有人翻开笔记本,也有人抬起手机,对准胸牌上的名字。
大屏幕亮起,黑色背景上只有一行英文。
“HOW dO We prevent What ShOUld never happen?”
贺知舟站到屏幕左侧,没有打开演讲备注。
“每一名外科医生,都遇到过不愿再经历第二次的手术。”
会场里只剩翻译耳机偶尔漏出的细响。
“设备报警,记录正常,主刀认为可以继续,麻醉医生觉得还需要观察。”
“每个人都完成了自己的职责,患者却仍在变差。”
第一页退场,三条时间轴进入屏幕。
“问题来了,谁有权让手术暂停?”
前排那名欧洲创伤协会委员放下水杯,拿起笔。
“现行流程把制动权交给职位,也交给经验,可职位无法修正遗漏,经验也不能覆盖每一次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