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到陈铁匠铺子的时候,铺子里的炉火烧得正旺。
陈铁匠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光着膀子,一手抡着大锤,在打一把镰刀。
铁花四溅,火星子窜得老高。
“陈师傅,”苏晚把老母鸡和锄头一起递上去,“锄头豁了口子,您给补一补。这只鸡,您留着下酒吃。”
陈铁匠接过锄头翻了翻:“小毛病,一锤子的事。”
他把锄头往炉火里一塞,又看了看那只老母鸡,笑道:“苏家丫头,你这鸡可比锄头值钱。”
苏晚也笑了:“不瞒您说,我还想借您的炉子用下,我有一块旧簪子,想化了重新打个顶针。娘缝补衣裳用的顶针不见了。”
陈铁匠摆摆手:“炉子就在这里,火也烧起来了,你自己用吧。小心烫手。”
说完,他就去忙他的了。
苏晚找了角落里的一个矮凳坐下来,背对着陈铁匠,把篮子放在膝盖上。
她从篮底的干草下面摸出一两银子,又摸出一个小布袋。
里面装着从灶膛里捡的一截木炭、一小块碎瓦片、一根细麻绳。
她事先在家里裁了五块巴掌大的布,叠得整整齐齐,塞在袖子里。
火从炉口涌出来,烤得她脸上发烫。
她拿火钳夹住银子,小心翼翼地神进炉膛。
银子在大火里慢慢变色,边缘开始往下塌陷,化作银色的液体。
苏晚心跳得厉害,手却很稳。
她一手捏着火钳,一手拿那截木炭在碎瓦片上刮灰,把瓦片弄出一个浅的凹槽。
等银水化了,她用火钳把一块薄铁片伸进去,一点一点把银水往外引,滴在瓦片的凹槽里。
银水离开炉膛就飞快地变冷,凝成一颗颗小珠子,大小不一。
她一颗一颗地滴,每一颗都数了。
一两银子化出来的银粒不多不少,她心里有个大概的数字,一边滴一边在心里估算重量。
滴了二十来颗大的,又滴了十来颗小的。
最后炉膛里还剩一点银水,她用铁片刮干净,全滴进瓦片里。
等银珠凉透了,她把瓦片端起来,用木炭的灰搓了搓手指头,一颗一颗地捡起来。
大的那些大概能合到一钱左右,小的那些两三分不等。
她把银珠按大小分成五份,尽量让每份的总重量差不多。
又用木炭灰把银珠表面搓了一遍,去掉反光,让它们看起来没有那么惹眼。
五块粗布摊开,每块布上放一份银珠。
她把粗布对角折起来,扎成一个小包,收口的地方用麻绳缠紧,打了个死结。
大功告成。
苏晚手里攥着五个小布包,深吸一口气。
陈铁匠已经把锄头补好了。
“丫头,弄完了没有?”他头也不回地问。
“好了好了。”苏晚把五个布包飞快地塞进怀里,又用木炭把瓦片上残留的银渣子刮掉了,丢进火里,毁尸灭迹。
她把瓦片和木炭也扔进了炉膛,全烧成了灰。
苏晚从铁匠铺出来,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怀里的五个布包贴着肉,硌得慌。
她路过大樟树的时候,孙媒婆已经不在了,大概是回去跟赵德贵报信去了。
苏家丫头去了陈家坳,目前没啥异常。
苏晚一路走回家,推开院门,苏有田蹲在屋檐下搓草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