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靠在灶台边,从头到尾没动。
“一分银。”她冷笑,“赵村长,您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赵德贵的笑僵在脸上,赵大牛瞪圆了眼,孙媒婆要去接李桂芬手里的茶碗,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李桂芬更是一脸震惊,怀疑女儿是不是鬼上身了。
“你说啥?”赵德贵站起来。
苏晚还是靠在灶台上,两手交叉抱在胸前,从上到下打量了赵大牛一遍:“您儿子今年二十八了,前年娶了隔壁村的张寡妇,人家带了两个拖油瓶过来,去年您嫌那寡妇不会生,又给休了。
这些事,十里八乡谁不知道?现在您拿一分银子来娶我,赵村长,您是真当我苏家没人了?”
赵大牛脸涨得通红:“你——”
“我什么我?”苏晚打断他,“一分银子够买什么?想娶我,少说也要拿出一钱银子来。”
赵德贵脸上的肉抽了抽。
他干了大半辈子村长,在万富村说一不二,什么时候被一个丫头片子当面顶撞过。
赵德贵把那粒碎银从桌上捏起来,声音低沉:“苏晚,你爹呢?让你爹出来说话。”
苏晚往柴房那边扫了一眼。
她爹苏有田缩在柴堆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晚心里叹了一声:“我爹不在家,去地里干活了。您有什么话跟我说也一样,这个家我做主。”
赵德贵冷笑:“你做主?你一个丫头片子,做哪门子的主?”
苏晚懒得跟他废话,两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她一只手扶着门板,做了个“请”的手势:“赵村长,这门亲事我不答应。聘礼您收好,明天我去县衙走一趟,问问县太爷,强娶民女是什么罪名。
大梁律法我翻过,强娶良家女子,按律杖三十,罚银二钱。您要是觉得您这村长当得够硬,您尽管试试。”
赵德贵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孙媒婆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赵爷,算了算了,这丫头疯了……”
赵大牛可不干。
他一步蹿上来,就去推门,嘴里骂骂咧咧:“臭娘们给脸不要脸!你爹就是个窝囊废,你娘就是个破落户,你是个赔钱货!”
苏晚没等他说完,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顺手抄起旁边一根顶门的木棍抵在门后。
赵大牛在门外一脚踹在门上,门板晃了晃,裂开了一条缝。
苏晚转身就进了灶房。
一把剁骨头的菜刀插在案板上,旁边还有一把切菜用的刀。
她一手抄起一把,拉开门。
赵大牛刚抬起脚准备再踹一脚,一抬眼看见苏晚一手握着一把菜刀,刀刃朝外。
“你踹,”苏晚说,“你左腿踹进来我砍左腿,右腿踹进来我砍右腿。你要觉得你能比我快,你试试。”
赵大牛那条抬起来的腿悬在半空,没敢踹下去。最后一扭头,往后撤了两步。
赵德贵脸黑得像锅底,盯着苏晚看了好一会儿,一声没吭,拽着他儿子走了。
孙媒婆小跑着跟在后面,差点摔个狗啃泥。
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晚把两把菜刀放回灶台,手心里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