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茶汤,颜色是深褐色的,叶片粗大,入口微微有点苦涩。
她放下碗,又问了几句话,心里渐渐有底。
回到车队,刘德贵蹲在路边拿树枝在地上算账。
见苏晚回来,他立马站起来:“东家,打听到什么了?”
“茶叶,”苏晚如实说,“现在卖三毫一斤,几百斤囤在家里没人收。”
刘德贵一愣:“三毫?那跟白送差不多。咱们车上还有空地方吗?”
苏晚抬眼看了一下车队。
十匹高头大马拉着五辆板车,车上还没有装满。
每辆车还能再装点货物。
“能装,”苏晚说,“但是要匀一匀。老刘,你跟我去村里收茶叶。”
刘德贵放下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收多少?”
“都收了。”
“那也就是两百斤,一斤三毫银……一共六分银子?”刘德贵算得飞快。
苏晚点头:“走。我们全买了,说不定能便宜一分银子。”
镇子旁边的村子叫柳溪村,进了村,家家户户门口都堆着茶叶。
苏晚找到村长,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正在院子里晒茶叶。
苏晚开门见山说要买茶叶,老头眼睛都亮了,连忙把他们请进院子。
“姑娘要多少?价钱好商量。”
“两百斤,我给五分银。”
老头搓着手:“五分……这个价钱是低了点……”
苏晚盯着他:“要不我再去别的村子看看。”
老头连忙摆手:“别别别,就五分银!我这就给你安排!”
村里人听说来了买主,家家户户提着麻袋往村口赶。
苏晚让刘德贵过秤,自己站在旁边看着。
茶叶都是粗茶,炒得焦黑,叶片碎了一些,但保存得还不错,没有霉味。
两百斤装了四个大麻袋,扎紧了口子。
苏晚从荷包里摸出银子,称了五分银,交给村长。
村长捧着碎银子,手都在抖。
“姑娘,你这是……救了我们村半条命啊。”
苏晚摆摆手,让几个车夫把麻袋抬上车。
用麻绳捆好了,上面盖上油布,以防下雨。
车队重新上路,刘德贵骑着一匹骡子跟在苏晚的马后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柳溪村的方向。
“东家,这两毫半一斤收的茶,到了北边能卖多少?”
苏晚摇头:“不知道。”
刘德贵噎了一下:“不知道?”
“到了冀州再看行情吧,”苏晚说,“但肯定比三毫要高。”
刘德贵点头:“也是,北边旱了好几年,茶树都枯死了。要是运过去,怎么着也能卖个五六毫吧?”
苏晚没接话,一夹马肚子,让马走快了点。
此后十几天,车队一路北上。
过了长江,地势渐渐开阔,但路边的田地越来越干裂,庄稼蔫头耷脑。
有些村子的井已经干了,人们赶着骡车去远的地方拉水,一桶水能换半升粮。
苏晚让车队尽量沿着水源走,每到一个地方歇脚,就先找井找河,把水囊灌满。
实在找不到水源,就拿米粮去换水。
车上那几麻袋茶叶用油布裹着,每天停车时都要检查一遍。
路上有流民看见车队上的麻袋,以为是粮食,凑过来想讨要一些。
苏晚让刘德贵掀开一角给人看,里面黑乎乎的茶叶,那个人闻了闻,失望地走了。
“茶叶不能吃,”刘德贵说,“他们不感兴趣,倒省得咱们操心。”
苏晚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