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长工连连摇头。
“里长，她方才还要砸我的摊子，怎么你一来，她就装哑巴？”钱多多勾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妇人。
妇人瞪大了眼睛，又想上前推翻串车上的木桶，被李婶拦住了。
里长扶额。
“哎哟！老汉，今早这么热闹呢？”里长媳妇手里拎着个木盆，里头装着十几个碗，看到清早就有人来草市了，心里顿时一喜。
她身后还跟着赵德和赵才，他们抬着一张矮桌过来，由于不会拆桌腿，过程中小心翼翼、轻拿轻放。
钱多多瞥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正色道：“里长，你瞧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砸我的摊子，简直是不把草市的规矩放在眼里！”
里长被她这么一提醒，突然想起来了：“对！闹事的人不准进草市！这规矩已经定好了，你速速离开！”
妇人见里长要赶自己走，气得嚷嚷：“我凭什么不能进？这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
她突然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清了清嗓音，继续说：“她卖的拌豆子全是坏的，我只是教她不要害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钱多多舀了勺拌豆子出来，里面的豌豆混着黄豆，粒粒分明，散发着酱香和豆香，瞬间让赵才垂涎三尺。
赵才摸了摸肚子，扯着赵德的衣角，小声说：“大哥，我饿了……”
“先忍一忍。”
眼下这阵势，还不知该如何收场，他们还是别来添乱了。
里长看了三个长工一眼：“你们在一旁，可都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第一个长工率先站了出来：“我们都在这个摊子买了吃食，不过，东家突然过来说拌豆子坏了，便跟这个摊主吵起来了，还砸人家的摊子。”
另一个长工点头附和：“他说的一字不差，但这拌豆子根本没坏！”
“真是养不熟的狗东西！平日工钱没少过你们半分，如今得了外人一口吃食，便反咬我一口！”妇人闻声，便指着两个长工骂了起来。
第三个长工缩着脖子，塌着肩膀，脸上有些惧意，不敢出声。
钱多多眼里掠过一抹讥诮：“这拌豆子，他们没吃过，便拿自己的无知当令牌，肆无忌惮地砸场子！若非想讹钱，便是想搅得这草市不得安生！里长，你可要明断是非，切莫让他们诡计得逞！”
“既然他们拿不出凭据，你待如何处置？”里长问。
“我要他们当众赔礼，并赔这拌豆子的十倍价钱！”
“十……十倍？”里长双目微瞠，又询问一旁的妇人，“你可听清了？”
“哼，果真是黑心贼！我劝你死了这条心，趁早收了你这烂摊子滚，免得逼我亲自动手赶人！”
里长媳妇在一旁听了半晌，才理清这事的来龙去脉，忍不住开口：“你空口诬人清白，还要砸人家的摊子，这般蛮横无理，也怪不得会被夫家休弃！”
“你说什么？”妇人暴跳如雷，伸手便要去扯里长媳妇的发髻。
里长眼神一紧，连忙阻止：“够了！你在此无端生事，还不肯赔礼，休要怪我不讲情面！”
说着，他看向第一个长工：“去把你们东家请来，今日谁是谁非，我自会论个明白。”
长工点头，转身离去。
妇人下巴微扬，趾高气昂，连个正脸都没给里长：“你少拿我爹来压我！他昨日让你在这立草市，那是给足了你脸面，你别尾巴翘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