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留槿走到正堂内的主位坐下,朝站在贺兰康身后的芙蕖使了个眼色:“你们跟灵笙下去传一下午膳,我瞧这个样子,皇兄和尹大人应当是没有来得及吃午饭就过来了。”
灵笙点点头,带着芙蕖和绿萝出了正堂。
穿堂风呼呼吹过,将正堂周围的轻纱帘吹的上下翻飞,三人各自静默。
半晌,薛留槿叹了一口气,慢慢开口。
“皇兄,尹大人是朝臣,知道的东西不多,但皇兄您这么多年,没有听说过啟国这些皇子公主的情况吗?”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看着面色不愉的贺兰康。
尹柯鸣闻言一愣,转头来回打量这兄妹俩:“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薛留槿笑了笑:“皇兄知道的,只是他之前只关心啟国的太子和四皇子,毕竟只有这两人在他眼里是需要放在眼里的对手。”
“大皇子已经早逝,二皇子养在朔京外,跟个死人差不多。至于那几位公主,更是没什么关心的必要。”
“皇兄应该没想过,咱们有一天会沦落到跟这群之前您压根不放在眼里的人打商量,做交易吧。”
“毕竟,咱们晏国的国祚延绵两百多年了,这啟国,才建国多久?”
贺兰康听着她说话,没有打断,只是颇为憋闷地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正堂外的院子。
薛留槿继续说:“可怎么办呢?眼下已经是这个局面了。”
“游马关之战后,您不在朝中,不知道母妃和舅舅为了让您平安还朝,花了多少心思。”
尹柯鸣听薛留槿面不改色地把卓贵妃叫成“母妃”,把自己的父亲叫成“舅舅”,眉毛抖了抖。
“皇兄,太子哥哥当时可差点没打算让您回来啊,是我当着啟国使臣的面,当着咱们晏国所有朝臣的面,亲自给监国的太子哥哥下跪,自请和亲换您回来,这才有了现在这个局面。”
“您就算没有亲历这些,也该多少听说过的,对吧。”薛留槿站起身,走到正堂门口,看着贺兰康。
“说的好听叫和亲,说得难听那就是交换人质。”
“既然是人质,那就得有当人质的自觉和心理准备,他们会怎么作践折辱我们,都不该觉得奇怪。”
“而且眼下也不算折辱吧,虽然这二皇子算是个病秧子,也没有实权,没有爵位,没有封地,可好歹本宫嫁过去是正妻啊。”
尹柯鸣闻言拍桌起身:“公主,请慎言!”
贺兰康却抬起手制止他:“所以呢?你说这些是想干什么?”
薛留槿收起脸上略带嘲讽的表情,走到两人中间:“本宫现在,是想让你们看清局面。”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让皇兄平安回去,重整旗鼓,不能再耽搁了。该做的妥协,得做了。”
贺兰康抬眼跟她对视:“你指的是什么?”
薛留槿看了一眼尹柯鸣:“帮翟晨,用晏国的名义上国书,要求啟国给翟晨封王,定封号。”
果然,尹柯鸣一听就炸了:“公主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薛留槿笑了笑:“尹大人稍安勿躁。有些事,尹大人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同皇兄讲过?”
尹柯鸣看着薛留槿,一下子反应过来。
薛留槿继续说:“皇兄有所不知,在本宫当朝请求来啟国和亲之前,太子哥哥曾向啟国求取容皇后的嫡女安乐公主翟芸,只是啟国没有答应。”
她没有撒谎,这事没多少人知道,但绿萝和芙蕖在她耳边提过一嘴,她长了个心记住了。和长穹金扬重逢后,薛留槿请他们与擎龙卫这边的暗桩对过,确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