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总阁那边你直接传讯给程渡，让他转呈初稿过去。总阁如果反馈没问题，这份方案就算立住了。”陆玄机将方案递还给林北，“南线的事你跑了一个多月，辛苦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歇一阵？”
“西线的调研还没开始。”
陆玄机微微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多说什么。
从主峰下来之后，林北将方案的复本传讯给了程渡。程渡的回信来得很快，说总阁那边三天之内给反馈。三天后程渡传讯过来，说总阁对方案的完整度和可行性评价很高，南线通路的延伸计划原则上通过，等北线通路满半年数据备案之后就可以正式启动。
当天傍晚，林北在丹堂议事厅把南线方案通过的消息简要通报给了周远舟、苏青萝和顾清漪。周远舟听完之后捋了捋胡子，说了一句“你这摊子从北线铺到南线，明年是不是该铺到西线去了”。苏青萝将南线采购计划从册子里抽出来递给他，说方案通过了就该把采购计划正式签了。顾清漪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完，起身给他倒了杯茶。
议事厅散会之后，林北回到自己的院子。三花猫在窗台上等着，暮色从院墙外漫进来，把桂花树的新叶和灵竹的翠枝都浸在温柔的暗色里。他在窗边坐下来，将南线方案的定稿和采购计划并排搁在桌面上。旁边还搁着今天从主峰带回来的批文，上面有陆玄机签的字和执事堂盖的印。
他坐了一阵，起身去厨房烧水泡茶。三花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跟到厨房门口，蹲在门槛上看着他烧水。水开了之后他泡了一杯茶端回窗边，坐下来慢慢喝。
南线方案通过了，采购计划已经签了，南屏镇登记点和松溪口转制的手续正在走流程。接下来是把南线的第一批货流转走通，然后腾出手做西线的调研。西线的地形比南线简单些，但沿途涉及的宗门和商户更多，谈判的复杂度更高。
他喝了口茶，将明天要做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起身洗漱歇下。窗外的月色从窗缝漏进来，落在桌面上安安静静的一小片。三花猫从窗缝里挤进来蜷在床脚的旧毯子上，呼吸声细细碎碎地响着。
第二天上午，林北去主峰的时候陆玄机又提了一件事——北线通路满半年数据备案的日子快到了，备案之后天机阁总阁要派人来东域做一次正式的验收。验收的行程包括考察青岩集、苍梧城和临海城三个登记点，以及跟主要签约宗门和商户代表座谈。陆玄机让林北提前准备验收的材料和行程安排。
“验收之后北线通路就算正式立住了。”陆玄机将一份天机阁总阁的函件递给林北，“到时候你的外事执事可能会再往上提一级，北线通路也会作为一个正式的常设机构纳入宗门编制。你心里有个数。”
林北接过函件收好。从主峰下来之后，他在丹堂议事厅将验收的事简要通报给了苏青萝和沈青棠。苏青棠传讯回来说苍梧城的登记点和仓库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接受验收。青岩集和临海城那边的回复也陆续到了，秦守拙把三个登记点的防御阵运行数据整理成册准备一并提交。
北线通路从去年冬天搭框架到现在，终于要迎来第一次正式验收了。林北在议事厅里坐了一阵，将验收的准备工作逐项排开。窗外的初夏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桂花树长得枝繁叶茂，灵竹在微风中轻轻摇着。
他搁下笔，起身走出议事厅。院子里阳光暖融融地铺在石阶上，远处丹堂和剑堂的弟子来来往往，说笑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他在院子里站了一阵，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路上遇见了从剑堂回来的顾清漪。她今天穿了件浅青色的薄衫，手里拎着一只新编的竹篮，篮子里装着几枝新剪的桂花枝。两人在岔路口碰了面，顾清漪将竹篮递过来一枝。
“你那窗台上的桂花枝该换了。”
林北接过桂花枝，跟她并肩走了一段。走到丹堂门口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药库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到的采购册。三人碰了面，苏青萝看了一眼顾清漪手里的竹篮和林北手里的桂花枝，面色如常地朝两人点了一下头，抱着册子朝议事厅方向走去。
林北站在丹堂门口，手里捏着那枝桂花，看着苏青萝的白衣在门内一晃就消失了。顾清漪站在他旁边，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回剑堂了。晚上食堂有莲藕汤，你要是没事过来喝一碗。”
“好。”
顾清漪走了。林北拎着桂花枝回到自己的院子，将干透的旧枝换下来，插上新剪的桂花枝。三花猫从窗台上跳下来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一圈，又跳回窗台上蹲在桂花枝旁边，凑过去闻了闻。
他坐在窗边喝了杯茶，将验收的准备工作在脑中过了一遍。材料整理、行程安排、人员对接、座谈提纲，每一项都需要提前准备。明天先跟苏青萝把三个登记点的运行数据汇总核对一遍，再跟秦守拙确认防御阵的验收标准。
一件一件来。北线通路走到今天不容易，验收这一关要过好。
他合上杯盖，起身去厨房烧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整座山门和层层叠叠的院落勾勒成一片温暖而安静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