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今日,是醉月楼每月只一日售卖琼枝玉露糕的日子。
谢琼最爱这款糕,只用料珍稀、工序繁复,买起来麻烦,就算排队大半晌,还不一定得。
谢琼待人和善,不愿苛待下人,常常是买不来。
自从成亲之后,每月这一日,顾青钧无论公务多繁忙,总会亲自前往醉月楼,足足排队三个时辰,只为买回一盒糕点。
只是这些,谢琼从来不知道。
每月有个小厮送入她院中,借口说受过世子夫人的恩惠,买些糕点孝敬,谢琼也信了。
并非她傻,也想过可能是顾青钧托人买来。
可顾青钧平日同她寡言少语,除却床笫之间的片刻温存,实在不像会操心这些,费心意的琐事。
谢珩早早到醉月楼订了雅间,待顾青钧买了糕,陆峥这才请了人上去。
顾青钧一进雅间,陆峥便关了门,只在外头候着。
谢珩着一身墨色锦袍,盘腿端座于半幅残荷的屏风旁,看着肃穆矜贵,手上动作却格外娴熟接地气。
取竹夹夹住茶饼,在炭火上翻面,待茶香溢出,放进茶碾,推轮碾成细末,舀入茶盏候汤,提壶,悬在茶碗上方三寸注水,水浪翻滚。
待沫饽浮起,茶勺舀茶,分入面前和案几对面的茶碗。
到此,也没理会站在门口的顾青钧,自顾自将茶釜移下炉,又将取了一旁的帕子擦干茶勺,取了火筴将茶饼散落在桌面的炭灰扫净。
他微抬手,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顾青钧,只冷道一字:“坐。”
顾青钧缓步上前,将手里提着的点心盒子放在一旁,撩开袍子,雅坐在谢珩对面。
“国公费心打听,特地来此,想来是有急事,明人不说暗话,国公直言便可。”
谢珩指尖摩挲着微凉的茶盏边沿,淡漠无波般开口,说明来意:“今日我四妹回府侍疾,永州的邬老太太给她把过脉。”
顾青钧是聪明人,什么话,不用说尽,他自然有三分通透。
他神色微敛,话头倒是安然:“此事是我对不住琼儿,国公爷要如何处置,我绝无怨言。”
“如何处置都可?”谢珩呷了一口热茶。
“便请世子爷写了和离书,你我两家就此作罢。”
“绝无可能。”顾青钧不动如山,眉眼却染上一缕寒烟。
“世子爷方才不还说,随孤处置?!”谢珩这才抬眼,眉峰凌厉,墨瞳越发幽暗。
“我为琼儿买糕一事无人知道,国公尚且能打探得知,便该清楚,我对琼儿一片真心,从无虚假。”
谢珩截了话:“我妹妹何等尊贵,受封县主,是我谢家的掌上明珠,要你的真心有何用?”
“真心?”谢珩冷声嗤之,继续说着剜人心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