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完烟，他正准备推门回办公室，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瞥见蔡震和袁德厚并肩走过来。
他下意识地左右扫了一眼，鬼使神差地没有出去，而是轻手轻脚地上了四楼。
他知道，声音是往上传的。
刚在拐角里蹲好，就听见楼下‘吱呀’一声推门响过，接着是零散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异常清晰。
‘咔嗒’微弱的打火机声响过，沉默了一会，蔡震开口：“老袁，你觉得赵默和唐兴宏这两个年轻人怎么样？”
尹俊眉头一挑，眼角微微抽动。
“赵默性子沉稳，但总觉着心里好像藏着什么事。唐兴宏倒是跳脱得很，嘴上没个把门的，人也有点疲懒，不过那股子机灵劲儿在，好好磨炼一下，说不定能成第二个潘森浩。”袁德厚点评道。
“唉！”蔡震叹了口气，“一个潘森浩已经够烦我的了，再来一个，刑队还不翻了天？”
“潘森浩嘴臭归嘴臭，干活可不含糊。当年他可是跟何斌搭档过的。”袁德厚吸了口烟，烟头‘滋滋’地响，“呵呵，怎么着，看上这两个人了？”
“你马上要退了。”蔡震轻轻咳嗽了下，“小尹，看着也不像是会长久待在刑队的样子。”
“等你们走了，刑队要空出两个位置，到时我再从头找人，再慢慢培养，还来得及吗？”
“得了吧！”袁德厚吐出一口烟，语气中透着股心知肚明的味道，“说什么来不来得及，我看你是怕宝贝被人抢了吧！？”
尹俊没有意识到，他的拳头正攥得紧紧。
楼梯间安静了几秒，蔡震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提市局那个‘4.12案’，年中那个烧烤铺贩毒的案子，也是赵默一个人从细节中识别出来的。”
“那个案子牵涉到枪战，全局上下搞刑侦的都知道。我听闻好几个分局刑队的人已经在打听赵默的情况了。都等着明年转正二次分配的时候，把他捞过去。”
“咳咳。”说完，他轻轻咳嗽了一下，“好久没见这么好的苗子了。”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袁德厚有些不解道，“趁这次借调的机会，别放他们回派出所去了。”
“等明年转正，直接把他们关系转过来不就完了？”
尹俊蹲在角落，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他脸色发白。
他的心中更是一片冰凉。
楼梯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蔡震沉默的时间长得有些反常。
‘咔嗒——’又是两下打火机的声响，蔡震和袁德厚又续了一支烟。
“你在局里也有路子，当初赵默和唐兴宏两人没留在市局刑队的事，你应该知道吧？”蔡震压低了声音问。
“有所耳闻。”袁德厚的声音倒是没什么起伏，“嫌犯自伤自残的事，咱们刑队谁没遇见过？”
“这俩人就跟当年潘森浩一样，无非是没背景，没人给他们兜底罢了。”
蔡震沉默了一会，忽然说：“五天前，赵默提出蛋糕尺寸有问题，你记得吗？”
“记得。”袁德厚奇道，“赵默那小子反应确实快。那天，我、小潘跟田宛虹谈完话，谁都没注意到蛋糕尺寸的事。”
“不过，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当回事。谁会想到里面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赵默这小子鬼精，一下子就让他闻出了不对劲。”
蔡震的声音低沉：“那天晚上，天西派出所打电话给我，我去了趟田宛虹所在的中山医院。”
袁德厚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