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丽珍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似乎不明白同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问第二遍：
“晚上不忙的时候，我会隔一段时间巡视一趟包厢，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
“前晚王哥睡着以后，一直靠在沙发上，脸朝着电视机方向。包厢门就在电视机旁，所以我能看到一点他的侧脸。包厢里有洗手间，他一整晚都没出来过。”
赵默接着问：“你进过包厢，确认过是他本人吗？”
“那倒没有。”胡丽珍摇了摇头，“他睡觉特意交代过，不要进去打扰。”
“那你是几点发现他醒来的？”
“凌晨快一点的时候，我从其他包厢出来，看到有两名陪唱走进他的包厢。”
赵默侧过头，在脑海中飞快把胡丽珍的话和包厢内部结构对比了一下，又问：
“我上楼的时候，郭经理带我转过楼面的包厢。里面灯光很暗，还混着各色彩光，根本看不清人脸。你确定透过那小窗，看到的一定是王占川？”
胡丽珍迟疑了一下，沉默片刻，反问了一句：
“不是王哥……那还能是谁呢？”
赵默没有回答，继续问：
“那你跟我说说，当时你看到的具体样子？”
胡丽珍微微仰头，边回想边说：
“他靠在沙发上，脸朝向屏幕，头微微低着，身上盖着薄毯，遮住了大半张脸，我透过小窗能看到一点侧脸的轮廓。”
“你真的看清他的脸了？”赵默盯着她，一眨不眨：
“你确定吗？”
胡丽珍抿了抿嘴唇，声音低了几分：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不确定了。毕竟我没进去，只是隔着玻璃窗瞥了一眼，时间很短。”
赵默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心里已经搞明白了，王占川那晚先是跟胡丽珍打了招呼，说要在包厢里睡一会儿，在她脑子里想植入一个‘他在睡觉’的念头。
包厢里灯光本就昏暗，加上那条毯子遮住了大半张脸，胡丽珍每次透过小窗张望时，在先入为主的印象引导下，很自然就把那个靠在沙发上的‘人’当成了王占川本人。
昏暗的包厢灯光，隔得较远的距离，透过小窗的匆匆一瞥，她根本没法分辨那个侧脸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胡丽珍离开办公室后，唐兴宏狐疑道：
“胡丽珍当晚看到包厢里的人如果不是王占川，那会是谁？”
潘森浩吸了一口烟，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就像你看穿监控视频中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女人’一样。包厢里那个‘王占川’，也未必就真的就是人。”
“啊？”唐兴宏愣了一下，一脸的茫然。
赵默凝神细想了一会，接话道：
“潘哥说的有道理，那个在包厢中睡觉的‘王占川’，很可能是个假人，或是别的什么障眼法。”
潘森浩站起身，在办公室中踱了两步：
“我们现在还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王占川那晚离开过包厢，所有的怀疑，都还只是停留在推测阶段。”
赵默皱着眉，慢慢推导：
“假设王占川当晚男扮女装离开了包厢，在同案犯接应下赶到下塘村。等网约车把姜杉宏送到后，把他拖进水塘溺死。然后再赶回KTV。”
“那他回到包厢的时候，应该是刚杀完人没多久，身上破绽最多，最容易被看出端倪。”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把那晚王占川点的那两名‘陪唱’再叫过来问问，看看她们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