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姑娘，沈清没办法像以往一样说些“读书不该是为了嫁人，女孩子靠自己也能活得很好”等诸如此类的话。
顾月笙只是个孩子，只是一个想吃饱饭不再受冻的孩子。
而且，话说出来简单，但对于身处其中的当事人来说，每一步都是十分艰难的。
“那你爹娘呢，怎么不在家里？”沈清又问。
“娘亲生病走了，爹爹带着弟弟在镇上念书，只有休沐的时候才能回来。”
“你弟弟多大了？”
“弟弟五岁，爹爹说了，弟弟从小开始读书，以后一定能考中举人，当上大官，到时候我们全家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穷人日子难过，单靠着种田，这辈子都攒不了多少银钱。
于是很多人都寄希望于科举，盼着通过科举摆脱贫困，改换门庭。
沈清大概都能猜到，这户姓顾的人家，耗尽全家所有力量妄图供一个举人出来，顾月笙的爹屡试不第，便将希望又放在年幼的儿子身上。
至于顾月笙，一个女孩子，无法科举，便只能让她将希望放在嫁人上。
说来说去，他们都只是为了过上好日子而已。
“你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沈清摸了摸小月笙的脑袋。
这时候馒头也蒸得差不多了。
沈清起身掀起锅盖，瞬间，水蒸气溢了出来，带着馒头的香气，很温暖，很踏实。
“好香，好多馒头，圆乎乎的，好好看。”顾月笙的眼睛根本就移不开。
刚出锅的馒头白胖圆润，冒着热气，一看就松松软软的，很有弹性。
沈清没有立刻将馒头给顾月笙，她先把馒头一个个拾进盆里，等到不那么烫了，她才拿了一个，递给了眼巴巴的顾月笙。
“现在刚好，快吃吧。”
顾月笙捧着馒头，一双眼睛亮亮的。
好大的馒头，好圆，好白，是白面馒头！
闻着好香啊，原来白面馒头闻着这么香。
她根本忍不住，咬下大大地一口。
馒头皮带着一点韧性，馒头内里蓬松无比，松软而有嚼劲，越嚼，麦香越浓，。
“馒头好好吃......”
顾月笙一个劲地咬着馒头，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对她来说，这普通的大馒头无疑是最美味的食物了。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动静：
“沈娘子，我从村长家里借了些白菜，你......”是方才那老妇人，也就是顾婶子的声音。
她一进屋，便闻到了浓郁的馒头香，再一看她的小孙女，此刻正捧着馒头，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嚼都嚼不过来。
“月笙，客人都没吃呢，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沈清笑着道：“婶子，没事，让孩子吃吧，我瞅着她都饿坏了。”
“唉，自打入了冬，我们就只能喝粥，不敢吃多，就怕家里那点米扛不住，孩子也是受罪了，沈娘子你别见笑。”顾婶子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说着，她又将借来的大白菜放到了灶台上：“我从村长家借了两颗大白菜，你若是用得到，便做给那些贵客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