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涛扯了扯嘴角,配合地笑了一下:“大当家喜欢就好。”
“那还不是托了您的福?”猴子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我听说,这压寨夫人可是您给大当家牵的线。”
“十三当家,您可真会做人。”
李涛脸上笑着,嘴里敷衍了几句,转身走了。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脸上那点笑消失了。
“要不是这该死的刘麻子,翠花说不定就是他的女人了。”
李涛深呼吸几口后,压下了心底的不甘心。
算了算了,女人而已,只要有钱有权有势力,要多少有多少。
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心能静。
又过了几天,李涛正蹲在寨子后头的一块大石头上发呆,忽然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他:“十三当家!十三当家!”
他回头一看,猴子一路小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你咋还搁这儿蹲着呢!大当家叫集合!都找你半天了!”
李涛心里一紧:“集合?出什么事了?”
“干活!”猴子两眼放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北边来了商队,大当家说今晚下山捞一票大的!”
李涛只觉得脚底板一凉。
他僵了一瞬,马上又挤出笑来:“好事啊,走走走。”
嘴上说着好,但两条腿仿佛却像灌了铅。
他跟着猴子往寨子中央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翻腾:真要动刀子了,他连刀都没正儿八经摸过几回,这就要去杀人?
他想跑,可四周全是人。
刘麻子站在议事堂前的台阶上,等李涛到的时候,寨子里的好手已经聚得差不多了。
有人蹲着擦刀,有人往怀里揣绳子,一个个眼睛发亮,跟要过年似的。
李涛挤进人群,缩在最后面。
刘麻子也没多看他,只简单把事说了一遍:北边来了个商队,今晚过官道垭口。
货不少,有皮货,有药材,还有现银。寨子里去六十个人,留一百人看家。
三当家孙铁柱打头阵,五当家带人抄后路。
李涛这样的新人,跟在后队,说得好听叫接应,实际上就是凑个人数。
李涛暗暗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旁边一个独眼汉子忽然把一把短刀塞进他手里:“十三当家,拿着。
别到时候连个家伙都没有,死了都没法还手。”
李涛握着刀,刀被磨的发亮,刀面的反光映射出了他那不安的面容。
他手心全是汗。
……
当夜,月色昏暗。
队伍摸黑下了山,在官道垭口两边的坡地上埋伏下来。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垭口,呜呜作响。
李涛趴在一丛枯草后面,屏着气,眼睛盯着下面的官道。
刀就放在手边,他碰都不敢碰。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亮起了火把。
商队来了。
刘麻子从坡上猛地蹿起,一刀砍断绊马索,吼声震天:“给老子杀!”
两侧山坡火光大起。
几十个土匪嗷嗷叫着冲了下去。
商队瞬间大乱。
马匹受惊,车子翻倒,刀剑碰撞声、喊杀声、哭叫声,像一锅沸水兜头浇下。
李涛趴在草里,身体像被钉死了一样,一动不敢动。
直到有人一脚踹在他腰上:“十三当家,你他娘趴这儿等死呢!”
李涛被踹得连滚两圈,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他朝下面的混战看了一眼,腿软得险些又坐回去。
他不敢冲。
他缩着身子,沿着一辆翻倒的马车慢慢挪。
火光在前后跳,刀剑在耳边响。
他像个避猫的老鼠,拼命把自己往没人注意的地方藏。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穿青衣的女人,抱着个鼓鼓的布包,从一辆翻倒的马车底下钻出来,猫着腰,拼命往路边的林子里跑。
李涛的目光先是一扫,然后猛地定住了。
那布包一角,露出一截黄澄澄的东西。
金子。
李涛的脑子一热。
拔腿就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