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把刀拔出来,在王老六衣裳上蹭了蹭,又插回腰间。
然后他伸出发抖的手,从王老六怀里把那个布包掏了出来。
布包上沾了血。
李涛可不在乎,他把包塞进自己衣襟里,又去翻王老六的衣裳,把能拿走的值钱物什全摸了,然后靠着树干坐下,盯着地上两具尸体。
一个死了的女人。
一个死了的山匪。
李涛忽然觉得,杀人似乎没那么难?
难道自己真是天生的坏人?
夜里的山风从林子里穿过去,吹得他衣角翻动。
自我怀疑了一会后,李涛摇了摇头,连忙否定自我。
“不对,我应该是为民除害才对!”
“再者,孔圣人说过:挡人财路犹同杀人父母”
王老六是坏人,还是土匪,我只不过是为民除害,守护了自己的钱财才对。
俗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王老六,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而且就这点钱,谁跟你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都当土匪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了。还分钱?”
“土匪都做不明白,还是下辈子去做乐德好施的大善人吧!”
他从地上爬起来,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
袖子沾了泥,衣摆蹭了点血。
他摘下几片叶子擦了擦,把刀别好。
转头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女子,“姑娘虽然我们素不相识,但我替你报仇了!”
“至于这笔钱。就当你雇我的费用了!”
当他走出林子的时候,垭口的厮杀已经结束了。
官道上横七竖八躺着人,车轮散架,货箱翻了一地。
十几个活着的山匪正围着最后几辆大车往外拖东西。
刘麻子骑在马上,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抢来的旱烟,脸上没太多表情。
看见李涛从林子里钻出来,刘麻子斜了他一眼:“十三当家,你他娘跑哪儿去了?”
李涛快步走过去,抹了把脸上的泥,笑得有些虚:“追一个逃跑的女人,追到林子里去了。”
“那女人呢?”
“杀了。”李涛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王老六也折了。”
刘麻子拿下旱烟,皱起眉:“王老六?他怎么跟你一块儿去了?”
李涛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悲痛:“我看见那女人抱着东西跑,就追了上去。王老六也瞧见了,跟在我后面。
没想到那娘们儿会点功夫,趁王老六不备,抄起刀把他捅了。
我赶上去的时候,王老六已经没气了,我怕她跑了,就补了一刀。”
刘麻子听完,脸色没多大变化,只是“啧”了一声:“王老六这货,平日里看着挺稳当,连个娘们儿都制不住。”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摆摆手:“死就死了。东西呢?”
李涛摇头:“一个破包袱,里头就几件衣裳,没有值钱的。我翻了,啥也没有。”
刘麻子哼了一声,也没在意。
逃命的女人身上能有什么值钱货,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倒是李涛这几句话,让他多看了两眼。
“行,你小子不错。”刘麻子拍了拍马脖子,“头一回下山就能见血,还知道给兄弟收尾。是干这行的料。”
李涛弯着腰,笑得跟个乖学生一样。
“全靠大当家栽培。”
刘麻子满意地笑了,把烟塞回嘴里,朝旁边喊了一句:“手脚都麻利点儿!快搬!别等天亮了!”
李涛直起身,退到人群后面。
他低着头,摸了摸衣裳里藏着的雇佣费,悄悄松了口气。
有了这笔钱,他能做很多很多事情,比如好吃好喝一顿,勾栏点个花魁听曲。
李涛想着想着心里也踏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