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雾看着他。她做了十年商业决策,习惯在不完整的信息里找最可能的路径。但这件事超出了她所有的经验范围。
“这只是猜测。”她说。
“我知道。但如果是真的,那你的基因波动可能意味着……”
他没有说完。
乔清雾替他说了:“意味着某种东西正在发生。而我们不知道它会把岁岁带去哪里。”
林云峰靠回沙发,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上面散着检查单据和一只岁岁落在那里的蜡笔。
草莓红的。
周四一早,乔清雾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周医生,确认全基因组测序的预约时间。第二个打给凌越的技术总监,把下午的产品排期会推到周五。第三个打给乔妈妈,让她周六过来带一天岁岁。
林云峰在厨房煮粥的时候听到了第三个电话的尾巴。乔妈妈在那头问:“怎么了?岁岁不舒服?”
“没有,例行检查,我和云峰都得去一趟。”
乔妈妈没再追问,只说了句“我周五晚上就过来”。
挂了电话,乔清雾走进厨房。林云峰正把粥盛进岁岁的粉色碗里,动作很熟练。
“全基因组测序周六上午做。”她靠在门框上,“采样时间比较长,我们两个都要去。”
“岁岁呢?”
“她不用再采了,上次的样本够用。这次主要测我的。”
林云峰把碗端到桌上,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紧张吗?”
乔清雾拿起台面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紧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问的不是能不能解决问题。”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岁岁从房间里跑出来,打断了这段对话,“妈妈!我梦到一只会飞的恐龙!它是草莓红色的!”
乔清雾弯腰把她抱上椅子,“吃饭。”
周六上午九点,林云峰和乔清雾到了医院。乔妈妈在家带岁岁,临走前岁岁抱着乔清雾的腿不肯松手。
“妈妈你去医院干什么呀?你生病了吗?”
“没有,做检查。”
“那你要勇敢哦!像岁岁一样勇敢!”
乔清雾蹲下来,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知道了。”
采样过程比普通的口腔拭子复杂得多。抽了两管血,采了口腔黏膜样本,还做了一项皮肤微量活检。乔清雾全程面无表情,只有活检针刺入前臂内侧的时候,她的眉心收了一下。
林云峰坐在旁边,看着护士把样本一管一管封好贴标签。
“结果多久出?”他问周医生。
“全基因组测序加上表达谱分析,最快两周。”周医生推了推眼镜,“我会盯着数据,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从医院出来,两人走在停车场里。乔清雾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活检的位置贴着纱布,她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护着。
林云峰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