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再跟您确认一下……”
她一开口，吕布又把下巴抬了一分。
栖夜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想清楚了再说。”
星在另一边补了最后一刀。
“我们这位，脾气不太好。”
艾丽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两只手绞在一起。
“我只是个小员工，我没权限，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就叫经理来——”
她转身就要去拨内部通讯，脚步都乱了。
就在这时，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不必这么紧张。”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
一个金发男人不急不缓地走过来，
一身剪裁利落的礼服，领口的装饰闪得人眼睛发花，
脖子上挂着的金链子随着步子轻轻晃，耳垂上那枚坠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在柜台前站定，先冲艾丽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慌，
然后转过头，扫了一眼星穹列车这几个人，
最后目光落在吕布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只是眼下正值『谐乐大典』前夕，匹诺康尼每一纪最重要的时刻。”
“又遇上家族发出邀请，全银河的客人把这挤得水泄不通。”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像是在给众人展示身后那片人头攒动的大厅。
“酒店安保雪上加霜，容不得半点闪失。
突然发生这种事，真不是这位小姐能说了算的，
星穹列车的各位，就别难为人家啦。”
他说完，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微笑。
瓦尔特上前一步，把手里那份单据收好。
“我们在办理入住时遇到了些问题，给您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
他看着对方，“请问这位先生是？”
金发男人微微颔首，一手抚胸，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出席什么正式场合。
“不才『砂金』，隶属公司战略投资部。
主管『钻石』手下的不良资产清算专家，此次受『钟表匠』邀请前来……”
他尾音轻飘飘地一转。
“同时，也是一位在你们身后等了好久的游客。”
“游客。”星重复了一遍。
“对，游客。”
砂金笑了笑，目光又转回吕布身上。
“不过在这之前——”
他对着吕布那张板得紧紧的小脸看了两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趣味。
“还有这位黑塔女士，你似乎与我认识的黑塔女士，有点不一样。”
吕布的后背明显绷了一下。
栖夜脸上那副“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的表情纹丝没动，甚至把插在兜里的手抽出来，
往柜台上一撑，往砂金那边探了探身子，语气比刚才还横。
“小子，小心我告你诽谤。”
砂金挑眉看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诽谤？”
他把这两个字慢慢嚼了嚼。
“所以这位黑塔女士，是如假包换的？”
“如假包换。”栖夜说，手往吕布肩上一搭。
“你说是假，你有本事去联系真黑塔，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
吕布立刻把下巴又抬高一寸。
努力摆出黑塔那副冷淡的样子，只是眼睛忍不住往砂金那边瞟。
砂金看着这个眼前这个跟记忆里的黑塔人偶几乎一模一样的家伙，笑意更深。
“你说的对，我的确没有什么证据。”
三月七在后面已经无地自容。
星倒是看热闹看得兴致勃勃，还凑到三月七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砂金把目光从吕布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栖夜，语气不紧不慢。
“既然是黑塔女士本人，那想必她也不介意再多等一等。”
他侧过身，让开半条道，做了个请的姿势，
“毕竟，真正有身份的人，从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