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才挤出一句:
“你他妈是来打架的,还是来成仙的?”
而白露仰头看着那团白光里的栖夜,嘴巴张得老大:
“……喂,二,二当家?你、你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刚才不是还要我堵门吗?现在这门还堵不堵了啊?”
她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往光的方向走了两步。
她看见栖夜那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前方。
好像这里的一切纷争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白露心里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说不出的慌张。
她小声问浣溪:
“他是不是……真的成神了?”
浣溪已经跪在地上,一副资深狂信徒的模样:
“白露小姐,您看那光……妾身活了这些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神迹。
就是鳞渊境里的古龙显灵,怕也不过如此。”
小菊和另一个侍女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把额头贴在石板上,浑身抖个不停。
而光晕中央的栖夜,已经不再看那些龙师了。
他的目光抬了起来,穿过议事堂被掀开的屋顶,望向更远的天。
白光从他脚下铺开,一层一层漫过地面,漫过门槛,漫过门外长长的石阶。
那光把整座丹鼎司都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愣住了,话也忘了说,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白光从自己脚边流过去。
“神様 どうか この世界を——”
“僕は ただ 祈るように——”
那歌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却无处不在。
丹鼎司外的街上,干活的小贩仰起头。
扁担从肩上滑下来,摔在地上他也不管,
只望着天上那尊正在缓缓成形的巨大虚影。
那是个人形,通体纯白,面目模糊,却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仙人……是仙人啊!”
旁边的妇人怀里还抱着孩子。
那孩子也不哭不闹,只睁大眼睛,伸出小手去抓天上落下来的光。
那光像雪一样,一片一片飘下来,落到人身上。。
有人说心里积压许久的愁绪忽然就散了。
有人说自己积累许久的魔阴身好像都跟没有一样。
越来越多的人从屋里走出来。
站到街上,站到桥上,望着那尊几乎占据了半边天的神影。
天地之间,只有那支古神乐章在反复回响。
白露站在议事堂门前,已经被白光淹到了脚踝。
她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栖夜。
那个刚才还跟她有说有笑,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现在正浮在半空,浑身发着光,像一个不属于凡世的存在。
她感受有些难爱,但又说不清是为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嘀咕了一句:
“臭栖夜,装神弄鬼也装得太大了吧。”
可她的话里,已经没什么底气。
白光继续向远处覆盖,整个罗浮,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