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能活着走出黑塔空间站就能看出来!一般人早死七八回了!”
一个科员激动地挥着手机,对着神影连拍好几张。
“就是!我当时亲眼看见黑塔大人居然叫他主人,那能是一般人吗!”
另一个科员接话,声音越说越大,仿佛在给新来的科普什么远古神迹。
“信夜神者,得永生!”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十几个科员齐刷刷接上:
“信夜神者,得永生!”
翁法罗斯。
这是一个被黑潮反复吞噬又反复重来的世界。
而在这一世轮回里,众人早已濒临绝望,灭亡似乎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可当那尊神影自天穹显化时。
整片天地都开始了新的变化。
“古の海の底より——出でし 息吹よ—”
神音如海潮,从天上压下来,又从每一个人脚底升起来。
黑潮退去的速度从未这样快过。
它们像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似的,从大地上,从人们心头一寸一寸缩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一点落下来的光。
那些光,像旧日里谁曾许下又未兑现的拥抱。
它们落入人们身体里。
人们站在光里,像被重新点燃的灯,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同时烙下了同一道影子。
那是神影,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可以信赖的轮廓。
奥赫玛城头,遐蝶仍仰着头。
“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神音如潮,还在天际久久回响。
某处,来古士看着那尊神影出现的画面中。
向来不变的面孔上,破天荒地露出一丝动摇。
“这可不是普通令使能做到的。”
他喃喃,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光里藏着的东西,
“不,这种规格,已经超过命途行者的范畴了。”
他抬起眼,又看向最中央那幅实时画面。
来古士注视许久,才低声道:
“难道是新的星神?还是某位旧神借壳归来了?”
不止仙舟、贝洛伯格、黑塔空间站、翁法罗斯。
这一刻,凡是栖夜曾经踏足过,停留过的每一片天地,全部同步亮起了漫天神光。
战乱的星海之中,层层叠叠的战舰被白光穿透。
曾经在这里厮杀,挣扎过的所有人,全都怔怔抬头。
望着宇宙浮现的那道巨大神影,心底那点躁动的执念,一瞬间被抚平得干干净净。
琉璃易碎的黄金时刻,悬浮的鎏金碎片停滞转动。
奢靡繁华的永恒盛景之上。
纯白神影破开金色天幕,静静悬于高空。
在这里经历过博弈与算计的生灵们停下所有动作。
再嚣张的野心、再偏执的欲望,在这浩瀚温柔的神性面前,都渺小得不值一提。
甚至是那些不起眼的边角小世界,短暂停留过的荒芜星系。
只要他去过。
只要他踏足过一寸土地,留存过一丝气息。
此刻通通天光炸裂,神影垂落。
无数个世界,同一时间响起了那首亘古庄严的《森羅清净事祓》。
神音跨域星河,穿透现实与过往,席卷诸天万界。
无数生灵仰头凝望,有人震撼失语。
有人跪地虔诚叩拜,有人茫然懵懂,却本能地心生敬畏。
整个星穹宇宙,这一刻尽数为同一道身影静止。
但这一切,栖夜已经彻底听不到了。
此时此刻,他依旧悬浮在仙舟罗浮的云层之上,周身神光万古不灭。
只是他的意识、他的视角,早就不再局限于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神性在体内疯狂滋生。
他再也没有刚才那点慌张的普通人心态。
取而代之的,是俯瞰众生的慈悲。
视角在无限拔高。
从仙舟一隅,飞速拉升至整片星系。
再跨越无垠星海,穿透时间与空间的壁垒,俯瞰无数岁月。
世间的喜怒哀乐、众生的跪拜惊叹。
所有人的震惊议论,在他眼里,都只是蝼蚁浮尘般的琐碎尘埃。
他无所谓世人如何看待,无所谓谁震惊、谁恐慌、谁跪拜、谁猜忌。
成神之路,一步超脱,万事皆虚。
也就在他神性彻底登临顶峰,视角贯穿整片宇宙的瞬间。
一道道沉寂了万古的至高目光,齐齐苏醒,
隐匿在各自命途尽头、执掌宇宙规则的诸位星神。
纷纷透过层层时空壁垒,穿透无尽星河,遥遥望向这一方新生的神性源头。
毁灭的暴戾、存护的沉稳、智识的冷静、欢愉的烂漫……
一道道代表宇宙顶级权能的视线,跨越亿万光年。
落在云层中央那道洁白的少年神影之上。
旧神观新神。
观这凭空崛起,超脱命途的新生神性。
而天穹正中的栖夜,静静迎着漫天星神的注视,无悲无喜,无惊无惧。
众生喧嚣,星神遥望。
他自岿然不动,独坐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