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夫人坐在紫檀木雕花的太师椅上,手里正盘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
听到季夏月这番话,若有所思地垂着眼帘。
顾家与季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连生意场上都少有交集,更别提私交了。
季夏月今天在宴会上就一直盯着她,后来更是频频向佣人答应顾家的事,现在宴会散了,她不走,反而带着苏念念来找她,这行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古怪。
再加上季夏月一进门就满脸的“喜气洋洋”。
顾老夫人这几十年来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她掩在心底的心思,于是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她记得,这季家小姐跟苏荷关系不错,莫不是来替苏荷打抱不平?
哦,不对,看这架势,倒是像来为苏念念打抱不平的。
果不其然。
季夏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猛地拔高了音量,“老夫人,其实这件事是我偶然间知道的,我知道你们顾家最注重血脉至亲,这不,今天看见你们对岁岁的态度,才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你们。
说着话,她把苏念念推到身前,“就是这孩子……念念……她其实是你们顾家的孩子!她的亲生父亲就是您的大儿子顾景和啊!”
顾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顿住,猛地抬起头,苍老的面容上满是震惊,随后便化作了怒气。
“你……你胡说什么!”顾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季夏月,“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这种话也是能随便乱说的?景和早就成家立业了,苏荷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想给孩子找个爹,也不能把主意打到景和身上!”
“老太太,我可没有胡说!我也不敢在您面前胡说。”季夏月神情平静的说,“这是我亲耳听见的!您来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让人来取样做DNA鉴定。”
…
这时。
顾雪词推门而入。
岁岁率先开口道:“爷爷奶奶,岁岁来看你们啦!”
“哎呦,我的乖宝来了。”顾老夫人换上一副笑颜,动作亲昵的把岁岁抱在自己怀里,“不是困了吗?怎么不回去睡,反而来奶奶这里了。”
“岁岁突然又不困啦。”小团子嘿嘿一笑,奶声奶气地开口道:“奶奶,刚刚季阿姨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哦。”
“季阿姨说的不对呢。”
“哪里不对?”顾雪词配合地问。
岁岁歪着小脑袋,一本正经地说,“从面相上看,念念妹妹跟咱们顾家一点亲缘线都没有呢。反倒是……”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季夏月,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念念妹妹反倒是跟季阿姨有亲缘线呢。”
此话一出,顾老夫人挑眉看向季夏月,直言道,“季丫头,我小孙女的话你听见了吧?”
“老太太,您还真信一个四岁小丫头的话?您就不觉得她在胡说?”季夏月反问道
“岁岁从不胡说。”一道沉稳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葛明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苏念念面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又看了看季夏月,最后对顾老夫人点了点头:“老夫人,这位小小姐说得对。从骨相和面相来看,这位苏小姐确实与顾家毫无血缘关系。反倒是季小姐,与她之间有着极深的因果牵连。”
葛明是顾家请来的高人,他的话,顾老夫人自然是信的。
顾老夫人冷冷地看着季夏月,眼底满是嘲讽:“季夏月,你为了给你那个好闺蜜苏荷洗白,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还拉着我顾家的名声来垫背?真当老婆子我是老糊涂了,任你糊弄?”
“不是的,老夫人,我没有……”季夏月急得眼眶都红了,她转头看向苏念念,却发现苏念念正低着头,一言不发,根本没有要替她解释的意思。那小丫头低垂着脑袋,肩膀微微瑟缩,像是被这场面吓坏了,可顾老夫人注意到,她的手攥着衣角,力气大到指节泛白。那不是害怕,那是隐忍,是恨。顾老夫人心头一凛,越发觉得这对母女都不是省油的灯。
“滚!带着你的好闺蜜,立刻给我滚出顾家!”顾老夫人气得猛拍桌子,紫檀木的桌面发出一声闷响,吓得屋内的佣人齐齐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