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唤他尚书大人时才肯斜过来看一眼的！
他低声对边上的夫人嘀咕：“冷成这副模样，对女子动不了心也是活该。我娘整日把顾川当宝，也不想想这种冷血无情的人，万一是条白眼狼怎么办？”
二夫人皮笑肉不笑地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让人听见了，咱们要被移除族谱的。”
她也站了起来，脸上笑得跟花似的，说了一堆恭维话，又把儿子顾柏推出来：
“柏儿，你不是学了首静夜思吗？今儿在祖母面前背背，祖母肯定高兴。”
顾柏有些懵了，让娘亲硬生生拉起来，满堂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紧张得脸刷地红了。
他磕磕巴巴开口：“床、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
顾柏卡壳，下意识地看向老夫人。
一看到老夫人面上笑容渐渐僵硬，顾柏更慌了，紧张得把后面的内容全忘光了，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二夫人在一边急得直推他，压着声音：“地上霜！地上霜！”
祝小宛默默垂下了脑袋。
听说顾川十六岁就中了状元，才华斐然满腹文墨。
而此时二房却在他的生辰宴上让自己的儿子，背一首大街小巷孩童都会的静夜思？
更何况还背不出来！
老夫人最终开口解了围：“毕竟还是个孩子，读书还有好长的路要走，不差这一时半会。”
二房夫妇羞愧地低下了头。
三房顾瑾原本也想让儿子露脸，见二房吃了瘪，两夫妻也对视一眼，把儿子按了回去。
原来那日祝小宛见到的人正是二房和三房。
顾川无子嗣，他们又急着在老夫人面前秀儿子，想要争夺继承人之位？想要把儿子过继给顾川当嫡长子。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顾川，他坐在老夫人左侧，全程几乎没怎么开口，别人敬酒祝福时也只微微颔首微笑，看着很冷很冷。
赏乐观舞之后，宴席终于散场了。
祝小宛站了一整个上午，腿都发麻了，看着院中堆成小山的贺礼，心中感慨。
无论发生什么，这些达官贵人总能谈笑风生，保持他们的世家风度。
此时，大理寺卿的女儿付小嫣走上前，向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安康，小嫣去了江南几年，近日才回京，一直未能来向您问安。”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真切了几分：
“叫什么老夫人！叫姨婆！”
她亲热地拉住付小嫣的手往里走，“现在有空么？陪姨婆喝杯茶去。”
付小嫣脸颊微红，目光悄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顾川。
等人全都散去，宴席上的热闹褪去，整个国公府静了下来。
郭嬷嬷取出一只布鞋，放在地上：
“世子爷，青杏姑娘确实掉进了井里，发现时已经没气了，井边遗落了一只鞋不是青杏姑娘的。”
顾川上前一步，低头看鞋面，上面绣着一个字。
“宛？”
李嬷嬷心头一紧，这个宛字可不常见。
顾川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丫鬟：“谁的名字里有宛？”
四周一片寂静，无人主动站起来。
祝小宛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回世子爷，奴婢的字里有个宛字。”
话音一落，顾川冷冷地拔剑出鞘，剑尖架在她的脖子上：
“来人，将她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