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已然彻底笃定——
这里绝非简单的阴阳夹缝、浅层凶地,而是暗方执契人耗费百年心血、依托长生祭典、借地脉本源人为开辟、百年蓄煞、专门囚灵、炼契、养阵、逆天蓄势的人工渊狱、地底炼狱。
整片地下空间,从开辟之初,便是为逆天长生、破界覆世而生,是横跨百年、潜藏人间的终极黑暗根源。
心神震颤之余,他愈发警惕,步步沉稳、寸寸戒备,护体正气持续催动,不敢有半分松懈。
而身侧并行而下的沈砚,与紧绷戒备的陆寻形成极致悬殊的反差。
全程步履轻缓从容、稳稳静定,身姿清瘦孤绝,下行百级幽暗阶梯,身形不曾有半分晃动、半分滞涩、半分迟疑。
无边无际、吞噬万物的浓稠黑暗,无法遮蔽他半分身形轮廓,纵使无半点光源,他依旧步履笃定、视物清明,通透的眼眸早已穿透层层幽暗,勘破地底所有虚妄与暗流;
彻骨冰封、冻滞神魂的幽冥阴寒,无法侵体半分、沾染半缕,纵使周遭煞气滔天、浊气翻涌,也无法在他周身留下半点痕迹。
他周身没有任何外露的璀璨灵光、没有磅礴霸道的术法波动、没有刻意催动的护体气场,依旧是那副病弱单薄、清冷寡淡的凡尘模样。宽松素白长衫垂落周身,衣袂轻垂、不染尘煞,肩窄腰细的清虚体态看似一折即碎、脆弱不堪,却自带天道镇界的本源壁垒,天然隔绝所有阴秽、所有煞力、所有渊狱浊气、所有暗方禁忌。
那些在墙面缝隙游走盘旋、凶戾蛰伏的纯黑活物煞气,但凡靠近他周身半尺范围,便会触发无形天道制衡之力。
滋滋无声的湮灭细纹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原本灵动凶戾、肆意蠕动的黑色煞气,瞬间如同冰雪遇烈火、蝼蚁遇雷霆,瞬息消融、溃散、湮灭、归于虚无,连挣扎、逃窜、反扑的资格都没有。
整片幽暗梯道的阴煞,仿佛与生俱来对他心存极致的畏惧与臣服,层层退避、步步消融,自动空出一条干净通透、无半分阴秽的通路。
沈砚眉眼始终淡漠疏离、无波无澜,清冷白皙的面容在无边黑暗中依旧通透寡淡,没有惊惧、没有凝重、没有凛然,唯有看透万古虚妄、见惯幽暗沉沦的漠然与平静。
鸦羽般的发丝垂落颊边,在阴寒气流中轻轻微动,纤长黑睫静垂不动,浅褐眼眸澄澈通透,穿透层层浓稠黑暗、百年沉淀煞力,直直落向地底最深处。
他早已越过冗长幽暗的阶梯、穿透厚重的地脉岩层、勘破尘封百年的禁制,清晰窥见地底深处,那片被彻底封存、沉睡百年、残破荒芜、布满血色旧痕、叠满亡魂枷锁的终极祭狱炼狱。
那里沉睡着百年长生祭的完整阵核、封存着无数献祭亡魂、隐匿着暗方执契人的终极后手、酝酿着即将倾覆两界的终局风暴。
漫长幽深的沉梯仍在无尽向下延伸,阴寒煞气层层递进、愈发厚重,死寂黑暗步步加深、笼覆周身。
一人紧绷戒备、浩然御煞,一人静定从容、万邪不侵。
两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万古幽暗、百年沉煞的地底绝境中,步步沉沦,一步步靠近那场横跨百年、注定倾覆天地的终局对决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