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内的街道比想象中还要宽阔,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踩上去硬邦邦的。
两侧的房屋多为木骨泥墙,屋顶覆着青灰色的筒瓦,虽然算不上多气派,但胜在整齐有序。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赵强的肚子又咕噜响了起来。
他凑到庄小周耳边小声问:“庄总,你不是说进城了想办法给咱们弄点吃的吗?”
“话说,这个时期,允许摆摊卖吃的吗?还有就是,你有这个时期的钱币吗?”
庄小周四下扫了一圈,确实看不到摊位。
秦朝其实是允许民间交易的,但今天这种日子,咸阳宫里正在举行登极大典,整座城都在戒严,哪还有人敢在这种时候支摊卖吃食?
庄小周脑子转了一转,他放慢脚步,看向赵佗,脸上挂起一副略带难为情的表情:“赵将军,有桩事得跟您商量。”
赵佗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他:“何事?”
“是这么回事。”
庄小周叹了口气,“我们本来是带足了干粮和盘缠。可半路上遇到了一伙逃难的流民,老的老小的小,看着实在可怜。”
“我家先生心善,便把能吃能用的东西都散给了他们。”
他说到这里,还看了一眼周教授,周教授怔了半秒,很快反应过来,配合地露出几分悲悯之色。
庄小周这才继续说道:“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几个人身上一个钱币都没有,如今又渴又饿……”
“您看……您身上若是带了干粮和水,能不能先分我们一些?等我家先生见了李斯李大人,必当厚报。”
赵佗沉默地盯着庄小周看了好一会儿。
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说辞。
这帮人怕是路上遇到强盗了吧?几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被人抢了也正常。
偏偏还要嘴硬说什么主动送给了流民。
呵,估计是好面子,给自己找了个好听的由头罢了。
不过……他心中那份怀疑反而又淡了几分。
毕竟这几人的衣裳裁剪齐整,尤其那位“周先生”,一身深青色宽袍,腰束革带,气度沉静,往那一站,确实有几分当世大儒的风范。
再看这几个学子,个个面皮白净,手掌上没有半点茧子,确实不像寻常农家出身的人。
赵佗心念转了几转,都已经把人带进来了,也不差这点吃食。
最终他回头冲身后的甲士招了招手。
“把干粮和水囊拿来。”
他又冲庄小周说道,“些许吃食,莫说什么厚报,算本将请诸位的了。”
庄小周连连道谢,接过甲士递过来的水囊和几块烤饼。
每人先是轮流喝了几口水囊里的清水,这才拿起那又硬又糙的饼子。
赵强刚咬了一口,脸就僵住了。
其他几人也都有些为难地看着手里的饼子,只有周教授面不改色地小口吃了起来。
赵强凑到庄小周身边,小声道:“庄总,这……这算什么玩意儿啊,里面好像还有没磨碎的谷壳呢。”
庄小周见几人的表情,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同样小声回道。
“凑合吃两口吧,这可是公元前221年的干粮。应该是粟米之类的粮食烤的饼子,就这东西,普通百姓都未必天天能吃上。”
“今儿,你们就当体验生活了。”
赵佗虽然没有刻意去听他们小声嘀咕了什么,但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他们。
他看得清楚,这帮人明显是又渴又饿,但吃东西的模样,明显带着几分勉强和嫌弃?
嗯……这几人定不是寻常人,应该是没过过苦日子,竟然还嫌弃他们的吃食。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猜疑再次减少了一些……
——
勉强填了填肚子,几人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