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横七竖八躺了七八具尸体,全都是死在自己的铺位上。每个人的肚子都被硬生生掏开一个大洞,里面空空如也,连肠子内脏都消失得一干二净,鲜血顺着床板滴滴答答往下淌,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带队的周大山脸色发白,凑到潘胖子身边,声音都有些发颤。迟疑着开口问道。
“胖子,这死状也太怪了……难道这诡异的杀人规则,跟睡觉有关?”
跟在队伍里的王磊皱着眉上前一步,蹲下身看了看尸体的位置,又扫了眼车厢里熄灭的顶灯,缓缓摇了摇头。
王磊沉声说道:
“不对,你们看,他们死亡的位置全都是没开灯的铺位,都是关灯睡觉的时候出的事。我看,说不定跟黑暗有关。”
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们顿时面面相觑,都下意识地往身后的黑暗角落瞟了一眼,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就在这时,旁边一名端着步枪的士兵奉命去隔壁空宿舍搜查。那间宿舍的灯还没亮,他抬脚跨进去,整个人刚没入黑暗里时,身后的人还没跟上,里面就猛地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士兵踉跄着往门外退,双手拼命捂着肚子,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撕扯。众人借着走廊的灯光余光,清清楚楚看见他的肚皮上开始渗出黑气,隐隐有个小小的黑影在里面拱动,一只乌黑瘦小的鬼手已经撕开皮肉,一点点往外爬。
等他连滚带爬扑出黑暗、摔在走廊的灯光下时,肚子上的黑气却像潮水似的退了下去,那只刚冒出头的鬼手也跟着慢慢缩了回去,消失在了伤口里。那士兵捂着肚子大口喘气,肚子上已经裂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肠子也烂了一大半。看的旁边的其他士兵心惊胆战。
“快!给他治疗!”
“医疗兵!医疗兵!”
这一幕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巡逻兵们哗啦一下拉栓上膛,步枪、机关枪齐刷刷指向那间黑暗的宿舍。好几盏探照灯同时调转方向,强光齐刷刷打进房间里,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雪亮,可里面却是空空荡荡的,竟然半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王磊见状,深吸一口气,往前站了一步。他双手一翻,一副塔罗牌凭空出现在掌心,下一秒卡牌四散展开,绕着他周身快速旋转起来。嘴里念念有词起来,还摆出个极其夸张的姿势。
“隐藏着命运力量的塔罗牌啊,在我面前显示真正的力量!”
“遵从我的召唤,指引案发真相的方向。”
“曾与你定下约定的王磊命令你,封印解除!”
单脚站立,另一条腿屈膝抬起,一手举过头顶比了个奇怪的手势,看得旁边的人一阵无语。
潘胖子看得眼角直抽,忍不住开口吐槽,没好气道。
“我说王磊,你能不能搞正经一点?每次都整这花里胡哨的pOSe?”
王磊额头上冒了点汗,维持着姿势没动,有些尴尬地开始辩解。
“别……别打断我!我总感觉摆这个姿势,算得更准一点……”
话音刚落,环绕他旋转的塔罗牌猛地停下,三张牌翻了过来,牌面上全是漆黑一片,泛着幽幽的黑光。王磊瞬间闭上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接收什么信息,过了几秒又猛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明悟。脱口而出。
“我明白了!”
旁边的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连忙追问。
“明白什么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磊指着那间黑暗的宿舍,语速飞快地开始分析。
“你们想,婴儿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众人愣了愣,面面相觑,迟疑着答到。
“黑?!黑暗?……完全看不见光的状态?”
王磊重重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没错。这东西应该是胎死腹中的婴儿化成的诡异,所以它的杀人规则就是…只要人身处完全的黑暗里,它就会从人的肚子里钻出来,掏空内脏。”
众人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后背却冒出一层冷汗。合着只要关灯睡觉,就等于给这东西开门?
很快唐山反应过来,皱着眉开口。疑惑地问道。
“可就算知道了杀人规则,咱们怎么找它的本体啊?找不到本体就解决不了它啊!”
这话问住了所有人。现场线索太少,没人知道这诡异的本体藏在哪,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少分身。潘胖子沉着脸扫了眼漆黑的车厢走廊,咬了咬牙。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所有车厢全部开灯,不准有任何死角。所有人分成小队,一间一间车厢搜!”
王磊在一旁补充到。
“还有!所有人切记,不能处于黑暗状态,就算是睡觉,也要保证自己在灯光之下。”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苏镇山背着手慢悠悠踱了过来,身后跟着苏颖、苏子龙,还有几个苏家的嫡系护卫。显然也是问询赶来。他走到潘胖子跟前,扫了眼地上狼藉的尸体,微微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
“潘队,就交给老头子我吧。”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身旁的栏杆,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本来车队的维稳治安,就有我们苏家一份。人手和流程我们都齐全,搜起来也更名正言顺,更专业些。”
潘胖子见状点头,往旁边让了半步。
“那就劳烦苏老爷子了!缺人手、缺装备随时开口,我给您调过来。”
当下两队人马合在一处,分成几百个小队,端着探照灯,一间宿舍一间宿舍地搜。从后半夜搜到天蒙蒙亮,足足搜了半个晚上,连通风管道、储物夹缝、床板底下都翻了个遍,可却连半点诡异的影子都没摸着。
那东西就像是融进了黑暗里一样,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另一边,指挥车厢改成的临时产房里,林泉举着手机,听着潘胖子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刚挂了电话,身后婴儿床里的林安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小嗓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孩子天生敏感到了极点,车厢里灯火通明,雪亮的光线晃得他根本睡不着。
林泉转过身,走到婴儿床边,俯下身轻轻拍着襁褓,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手足无措。低声哄道。
“不哭了啊,不哭了。”
可越哄,孩子哭得越凶。旁边的张欣怡揉了揉熬红的眼睛,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建议道。
“林队,这么亮的灯大人都晃眼,别说刚出生的小孩了。要不把顶灯调暗点,再往婴儿床底下斜着放两盏小灯,别直射他眼睛试试?”
林泉连忙点头。几个护士七手八脚地调暗了顶灯,又在婴儿床两侧底下各摆了一盏微光小灯,暖黄的光线从下往上漫开,不刺眼,也不至于全黑。折腾了好半天,小林安才抽抽搭搭地闭上眼,小拳头握着被单,慢慢睡了过去。
张欣怡看着孩子平稳的呼吸,长长松了口气,回头冲林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身后的几个护士也都熬得眼圈发黑,一个个靠着墙站着,连坐都不敢坐。要不停地盯着孩子的状态,根本不敢闭眼睡觉,生怕哪盏灯灭了出大事。
不止林泉这里,整列车队都是这个状态。
队员和士兵们知道了杀人规则后,谁也不敢再回铺位睡觉。一群人灯光全开,挤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钢板坐着,试着闭起眼眯个几十秒,然后又猛地睁开,抬头确认头顶的灯还亮着,再摸摸自己的肚子,确认没动静,这才敢再闭上眼。就这么醒醒睡睡,一晚上熬下来,个个都顶着黑眼圈,脸色发黄。
直到第二天清晨,太阳光顺着车窗斜斜照进车厢,在地板上投下亮堂堂的光斑,所有人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就算有太阳,也没人敢睡死。有人怕被子蒙住头挡住光,有人怕车队转弯太阳照不到自己,还有人盯着头顶的灯管,生怕它突然烧坏。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惧,像一块大石压在每个人心口,比真刀真枪拼杀还要磨人。
就这么熬了两天,所有人都缺少睡眠缺得厉害,走路都有些发飘。
唯独高危是个例外。他的序列代价就是一天必须睡够十二个小时。所以人也干脆直接搬了个铺盖往走廊中间一躺,叫了两个手下举着探照灯蹲在旁边死死照着他,自己头一歪就呼呼大睡,睡得天昏地暗,呼噜声打得震天响,看得旁边的士兵们目瞪口呆。
整列车队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像浸在水里一样,闷得人喘不过气。
林泉在房里守了安伊伊母子两天,听着外面传来的伤亡汇报,看着手下人一天天熬得脱形,终于也受不了了。他站起身,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眼神沉了下来。好没气的说道。
“一群人干什么吃的?!怎么这种事情还要弄这么久?我亲自去看看。”
林泉刚踏出指挥车厢没几步,就看见潘胖子顺着走廊一路狂奔过来,肥硕的身子跑得呼呼带风,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急切。急声道。
“老大!监控组把整列车的监控都翻完,终于找到这诡异的源头了!”
林泉闻言,心里憋着的那股火气顿时消了大半。沉声说道。
“哼!也不算完全废物,带路,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到监控室,屏幕上正定格着一段画面。
深夜的卫生间门口,一个女人抱着襁褓慌慌张张钻进去,然后把婴儿塞进了一个马桶里。出来的时候头也不回地跑了。画面时间正好是出事那天。
监控室里的众人看完,都面露了然。
旁边的苏镇山迟疑着推测道。
“林队,看来这鬼婴的本体,应该就在那间厕所的马桶里。由死婴化成,或者借助死婴的尸体上车的。”
监控车厢负责人王教授留着汗,连忙开口解释起来。
“林…林队…我们也不知道会是厕所里出了问题,所以都是先查看车厢其他地方的监控。女厕所的监控,我们都一般不太好意思看…所…所以这么久才…”
林泉没多废话,抬手一挥打断。冷声道。
“走,包围那间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