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盯着两坠的记录,语速很快,分析起来。
"第一台,高度六七米,滞空几秒就坠;第二台,高度压到三米,撑了四十来米。规则应该是两条。悬空高度有个上限,持续滞空还有个时长和距离的上限,撞上任意一条,就被判定成飞行物,升力当场剥夺,重力直接锁死。越靠近悬崖,这两条线可能收得越紧。"
“无人机侦查的手段是用不了了。”
许四却也不慌,抬手往后一指,对着士兵吩咐到。
"天上不行,走地上。放狗。"
士兵得令,后备车厢轰然打开,另一套家底露了出来。
牛逼车队的各节车厢里,工程学、机械学、电子科技出身的教授学者一抓一大把,搁在末世前都是各自领域响当当的人物。哪怕进入了末世,牛逼车队对他们的实验室的供给照样没停,一茬接一茬的新式作战装备从车厢里的工坊被捣鼓出来。
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一台台四足机械狗顺着跳板啪嗒啪嗒跑下来,金属关节灵活得不像机械,脑门上还嵌着一颗幽亮的侦察眼珠,背脊上架着一支缩微附魔枪管。
跟在后面的是脑袋大小的遥控小坦克,履带碾过碎石的时候稳如老狗,炮塔里压着一颗简化版的破邪手榴弹,真动起手,面对一二阶诡异也足够咬下一块肉来。
这些铁疙瘩出厂前,都经过张大河、张二河兄弟的手。兄弟俩带着符文刻录小组,在杨二虎和林小亮的指挥下,把每一台的装甲上都刻下了最简化的超凡阵文。
正好补上了普通机械装备无法伤害诡异的短板。
几百只机械狗和几百台小坦克成散兵线铺开,悄无声息地顺着各条街口、楼道、院墙缝隙渗了进去,回传画面在指挥车的屏幕墙上分割成密密麻麻的格子上,一张活的镇子全景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寸寸点亮。
然后,所有盯着屏幕的人,后背都开始逐渐发凉。
“我草!没一栋楼是空的。”
“他妈的,这么点大的地方,怎么这么多诡异?!”
“恐怕,没一间房子是干净的。”
屏幕上,几乎每一格回传画面的阴影里,都藏着诡异的身影。
一开始,一台机械狗屁颠屁颠地凑到一栋乡下自建房跟前,铁爪跨过门槛,进入探查情况。
然后就看见屋里黑得像口棺材,机械狗的夜视眼珠扫过倾倒的桌椅、发黑的灶台,最后挪向墙角那片化不开的阴影时。
有什么东西,猛的回过了头。吓了监控车厢的一众士兵一跳。
“我草了啊!他妈和看恐怖片一样!”
画面中,那是一张青白肿胀的人脸,五官像是被人随手捏歪又重新糊上去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锯齿。显然察觉到了门口这只铁疙瘩,脖颈以活人绝不可能的角度一转。
下一瞬,整具身影四肢着地、贴着地皮暴起,带着一股阴风直扑镜头!
机械狗背脊上的枪管瞬间调转。疯狂对着黑影开火。
哒哒哒哒哒。
一串附魔子弹在屋里拖出火线,结结实实泼在那东西身上,火星和黑血同时炸开。
可那东西只是被打得稍微一顿,然后惨白的手掌就已经盖住了整个镜头,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狰狞到扭曲的脸。
滋啦——
满屏顿时变成雪花。
操控台前的士兵脸色一白,几乎不用多说,身经百战的他,立马判断出了这个诡异的阶别。
"报告!西三街七号民房,三阶诡异伥鬼一只,机械狗阵亡!"
他这一嗓子像是捅开了什么开关,整条通讯频道瞬间被此起彼伏的汇报声塞满。
"报告!北巷二层民居,二阶幽魂一只,小坦克自爆,疑似未能摧毁目标!"
"报告!东街口杂货铺,一阶行尸三只,已清除!"
"报告!下水道格栅下方有高速移动目标。三阶变异老鼠诡异一只,咬穿了两台机器狗!"
"报告!镇小学教学楼,二楼整层都是黑影,数量无法统计!"
"报告!卫生院方向探测到强能量反应,等阶不明,机械狗靠近三十米内全部失联!"
"报告!……"
一声接一声,一层压一层,几百台机械装备像是几百只伸进鬼窝的手,可每一根手指摸到的,都是鬼。
屏幕墙上的回传格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黑掉一块,又黑掉一块,每暗一块,就代表一台装备被黑暗吞掉。
可剩下的镜头里,那些门后、床下、井里、柜中、天花板上、墙缝深处,仍有无数黑影在蠕动、在回头、在朝镜头露出獠牙。
指挥车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通讯频道里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汇报。
许四死死盯着那面屏幕墙,腮帮子一点点绷紧。他打过的恶仗不少,可眼前这幅画面仍让他后脊发凉。
这哪里是一座镇子,这分明是一座被诡异塞得满满当当的鬼窝,一脚踩下去,鞋底都能碾出三只鬼来。
“一步一鬼?!”
这才仅仅是外围。镇子最深处、卫生院、镇小学,又该是怎么样的场景?
“就这片区域吧!先把这片威胁比较小的清理出来。”
因为许四也担心这个拦路鬼会突然出现,所以快速抢占一个据点进行隐蔽是非常有必要的。
而如果能拿下一片民宅,再进行一番部署,安全系数无疑能高很多。
"所有小坦克,不用再往里冲了。"
许四盯着屏幕墙,手指在电子地图上连点,下令到。
"按坐标钉死在街口制高点和能进出这片区域的口子上,当做监控锚点。"
哒哒的履带声中,一台台遥控小坦克脱离散兵线,精准卡进预定位置,炮塔半转,镜头扫过空荡的街巷,化作一枚枚钉在地图上的电子眼。
监控网织成的同时,参谋组已经把机械装备拿命换回来的情报过了一遍筛子,在全镇密密麻麻的红色危险标记里,圈出了颜色最浅的一块。
那是镇子西北角上的一小片宅基地,几栋村民自建的两层小楼歪歪斜斜挤在一起,离镇子主体街巷隔着一大片荒地,算是整片死镇威胁最稀薄的角落。更要紧的是,这里有楼。
几栋楼房错落立着,刚好能挡住来自镇子深处和来自悬崖方向的视线。形成视觉死角。
一千辆猛士开进去,往楼群夹缝里一塞,再蒙上伪装篷布,从高处望下来,就是一堆废墟连着一堆废墟。
那个身高百米的拦路鬼再怎么巡,也很难一眼从这片破楼烂瓦里剔出一支军队。
"就这儿,立前哨。"
许四一拍地图,语气斩钉截铁,下令。
"速战速决,趁它还没出现,把这片宅基地的诡物清干净。"
"没多少时间给你们磨蹭了。"
苏镇山接过话茬,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对着许四说到。
"那拦路鬼来回走动,等它一掉头回来,半个镇子都在它眼皮子底下。所以手脚必须要快,要赶在它转回来之前做完。"
他顿了顿,伸手点向地图上那枚颜色最深的红点。
"这只四阶的行尸,我去解决吧。"
许四看了他一眼,点头同意了下来。苏镇山是五阶序列,对付四阶序列自然能把战斗动静和战斗速度压倒最低。
苏镇山也不废话,快速朝着四阶行尸鬼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都跨过好几十米的距离。
赫然是他驾驭的诡异的技能。【缩地成寸】的效果。
原本他也是能飞的,但是这里禁飞,所以,几乎等于废了他一只诡异的能力。
一栋塌了半边的农家院里,那只四阶行尸正歪着脑袋,蹲在地上研究一只从它脚边啪嗒啪嗒跑过的机械狗。青黑色的爪子试探着去拨,机械狗灵巧一躲,它便歪着那颗烂了半边的脸,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嗬嗬声。
就在这时,它猛地察觉到了什么,僵硬地回过头。
不远处。一个人类,正裹挟着漫天符纸,虎视眈眈的看着它。
行尸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苏镇山周身袖袍鼓荡,无数张符箓如被狂风卷起的黄蝶,从他身周翻涌而出,铺天盖地罩了下去。
符纸凌空自燃,金线游走,眨眼便在它身上缠了一层又一层,把这具庞大的行尸结结实实捆成了一只黄纸粽子,任它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爆。"
苏镇山单手一握。
轰轰轰轰——
一连串闷雷贴着地面炸开,符箓的金光把整座农家院照得通亮,爆裂的冲击波掀飞了半面残墙,青黑色的尸块混着血雾被抛上半空,又噼里啪啦砸落一地。地面被炸出一个数米宽的大坑,焦糊味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
一招,解决战斗。
苏镇山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平静。五阶打四阶,本就该是这样的结局。他甚至已经摸出了下一张符,准备来个清洁符清场。
可就在他目光扫过坑底的刹那,瞳孔骤然一凝。
那些尸块突然不停的抽搐起来。原本散落在泥地里的尸块、淌进裂缝的黑血,竟在微微蠕动。
烂肉牵起断臂,黑血裹住头颅,无数碎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寸寸往中央聚拢、拼接、咬合,骨节咔咔作响,经络重新连通。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一具浑身裂痕、气息萎靡到极点的行尸,竟踉踉跄跄从坑底重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