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章 抑郁症(2 / 2)

被点到的三个士兵脸"唰"地白了。

谁都明白这是要命的差事。先进去的人,就是拿命去填这张考卷的炮灰。走在最前的那个士兵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违抗军令,马上就能枪毙了他;走进去,好歹还有一线活下来的机会。

他握紧了枪,朝身后的战友惨然笑了一下,推开那扇惨白的诊室门,一步跨了进去。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了。

走廊里,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扇门,肩扛记录仪的画面同步接入指挥屏,众人齐刷刷围拢过来,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门后,那个惨白的主治医生缓缓转过椅子,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异常显眼,朝着站在诊室中央的士兵,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坐。"

指了指对面那张躺椅,声音轻柔得像哄孩子入睡,轻声道。

"别紧张。"

"来,告诉医生。你,为什么不开心啊?"

诊室里,灯光惨白,士兵握着枪,强作镇定地开口说到。

"医生,我…得了抑郁症。"

主治医生闻言笑了笑,语气平和的说到道。

"得了抑郁症的人,是不会说自己得了抑郁症的,你大概是误判了自己的情况。"

他说着端来一杯热茶推到对方面前,话锋一转。

"先缓一缓,跟我说说,你最近做过梦嘛?"

士兵心里一紧,头一句话就被看穿,可问题摆在眼前又不敢不答,慌乱想了半天,只能硬着头皮接。

"做过……我梦见自己被好多好多钱砸中。这个…算嘛?"

医生闻言,笑了下,低头在病历上记了两笔。

"哼,算!怎么不算,你这是富贵病啊,待会儿我给你开点药,吃下去就好了。"

士兵一听药这个字就知道不是好东西,连忙摆手拒绝。

"不不不,我不是富贵病,我一个车队的底层牛马,怎么配得这种病。"

医生抬眼看了他一下,笑的更加诡异起来。

"你看,这就是典型的配得感缺失,还得再加一种药,两种配着吃,吃完你就什么都不会想,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这话听得士兵头皮发麻,什么都不想,那不就是变成傻子?此刻,他心里早已后悔透了,为什么要挂心理科,无奈说到。

"我怎么就配得感缺失了?没有啊,我其实很正常的!"

"反驳性人格,再加一瓶。"

士兵听到这里急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医生。问道。

"我什么时候反驳你了?"

医生点点头,又添了一行,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说到。

"诶!可怜啊!看来…还有健忘症,加大药量!"

士兵被一连串诊断砸得说不出话,索性把心一横。说到。

"行行行,那我不说话总成了吧。"

说完他便紧闭双唇,任凭对方怎么看都不再出声。医生倒也不急,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哈喽?听得到吗?"

士兵依旧一言不发,医生见状,笑意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哼,看来还有间歇性失语症啊,再加两瓶!"

到这一步,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起身就往门口跑。

"我不看了,我走还不行吗!"

"呦,还是个逃避型人格。桀桀桀桀!"

士兵再不敢多待一秒,拼了命地拧门把手,不停地用肩膀撞门,可那扇门就像和墙长在了一起一样,一直纹丝不动。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轻响,医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一步步逼近,声音轻柔得瘆人。缓缓说到。

"病人,在病治好之前,可不要抗拒治疗哦。"

“啊!你不要过来啊!”

一只惨白的手搭上他肩头的瞬间,记录仪画面猛地一晃,惨叫声戛然而止,随即滋啦一声,彻底黑了下去。

看完黑屏的记录仪画面,众人心里都沉了下去,谁也没想到看似最温和的心理科,反倒成了一个怎么答都是错的死局。

“怎么一个心理科都这么难缠?!”

苏镇山把烟杆往腰间一别,站了出来。

"让老头子我进去试试吧,我要是都没法从里面走出来,再进去多少人也是白搭。"

他拍了拍许四的肩膀,神色认真的说到。

"我要是真栽在里头,…你要是能出去,…就帮我照看一下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吧。"

许四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重重点了下头。苏镇山冲他微微一笑,随后转身推门而入。

诊室里,上一个士兵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只剩一地未干的血迹。

那个医生正背对着他擦拭嘴角,手帕浸透了血污,听见脚步声,才不慌不忙把它丢进垃圾桶,转过脸扯出一个笑,牙缝里却还嵌着血肉,狰狞诡异。

苏镇山冷哼一声,自顾自坐到了诊台前。

医生在他对面落座,双手交叉,脑袋一歪。对着苏镇山问道。

"老人家,你哪里不舒服啊?"

苏镇山捂着嘴咳了两声,眉头拧成一团苦相,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开始了他的表演。

"哎呀!医生你是不知道,我小时候家里穷,穷得揭不开锅,吃了上顿没下顿,两岁那年还摔过一大跤,我爹妈脾气也不好,动不动就打我。我和弟弟打架的时候,他们总是骂我,不骂他……"

他一桩桩一件件往外倒,全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绕来绕去,半个字不沾病情。

医生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几次插嘴都被绕开,渐渐坐不住,抓耳挠腮地往前探身。

"老人家,咱们这些先放一放哈,你就没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比如,有没有……做过什么梦啊?"

苏镇山眼睛一亮,又顺着话头扯了下去。继续说到。

"梦?我八岁那年还真做过一个怪梦,那会儿村里来了个算命的,他拉着我就说我命里带煞,得认个干亲才能压得住,结果那干亲没认成,第二年我家老黄牛反倒病死了。后来,我就拉着那个老黄牛出去卖,结果您猜怎么着?!被老板拒收了,我说你凭什么不收……"

他越扯越远,医生的脸则越来越黑,终于在话头又一次拐向几十年前时猛地发作,一巴掌掀翻了整张诊台,斯文的嗓音变得又粗又哑。

"我他妈问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话音未落,它整张脸扭曲变形,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诊室里温和的伪装碎得一干二净。

苏镇山等的就是这一刻,身形一晃向后掠开,袖中符箓漫天飞出,劈头盖脸炸了过去。边打边激怒它到。

"呦,这是怎么说的,哪有医生对病人动手的?"

“来人啊!医生动手打病人了!”

那东西被符箓炸得连连后退,状若疯狂,积压了一辈子的执念仿佛顺着嘶吼全倒了出来。

"就是你们,都是你们!就是你们这种医闹,进了门东拉西扯就是不说病情,病都说不清楚,还怪我误诊!当年要不是你们这帮人闹,我怎么会被医院开除,又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

“死!都给我死!”

嘶吼声中,它身上的白大褂寸寸撕裂,四阶诡异的真身再藏不住,整间诊室都跟着扭曲晃动。

门外的许四瞳孔一缩,瞬间想通了关节。它就是整座卫生院的源头。

"源头就是它,一起上,破门强攻!"

诊室门被轰然撞开,蓄势已久的序列者鱼贯而入,附魔火力倾泻而下,真言兵齐声诵经,无数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暴射而出,趁它被符箓死死压住的空当层层缠绕,结结实实捆缚在地。

说到底,它不过是一只四阶诡异,不露面还好,众人拿他没办法,但只要一漏面,哪里还是众人对手。

随着这只诡异的真身被真言锁链锁死,座惨白的诊室空间便开始一寸寸龟裂、晃动,露出了崩塌的迹象。

几百名三阶真言序列的手段叠在一处,力量远超想象,它好不容易崩断一根,下一秒便有七八根金链补上来,越缠越密,到最后连抬手的空隙都不剩。

整座卫生院也跟着变了模样。

走廊里排队的病人、窗口后的护士、一间间诊室里的动静,如同被橡皮一点点擦去,消散在惨白的灯光里;灯光本身也随之熄灭,墙皮斑驳脱落,地砖开裂积灰,末世前那副干净繁忙的假象褪了个干净,重新露出乡镇医院破败腐朽的真容。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了轰隆、轰隆的沉闷脚步声。

众人脸色一变,想也不想便押着这只诡异有序撤退,一路退回据点,尽数隐入战术伪装幕布之后。直到那百米高的身影巡逻远去、威压彻底消散,众人才松了口气,重新围拢商议。

苏镇山瞅着被锁成粽子的诡异,眯起了眼。说到。

"医生类形的诡异可是个稀罕东西,咱们医疗车厢那位张医师,可能正好用的上。"

这话一出,许四跟着点头。整个医疗车厢攥着多少药剂、多少战略物资,车队里就没人不眼红的,张欣怡更是人人都想结交的人物,若能卖她一份大人情,往后的好处可想而知。

许四和苏镇山一对眼神,当即拍板,以两人共同的名义把这只四阶医生诡异送回营地,交给她尝试驾驭。一队人马随即押着俘虏,悄然折返回龙车方向。

此刻的医疗车厢里,张欣怡正耐着性子给一位老妇人看诊。

这老太婆不是旁人,正是江颖的母亲。江颖可是车队里数一数二的老队员,据说和林队长是整个车队最原始的那批序列者,真正挨着核心层的人物。

张欣怡平日里也要想方设法结交,因此这份诊疗待遇高得离谱,她全程亲自上手,半点不嫌麻烦。

她手里捏着刚出的检查单,眉尖先蹙了起来。

"不是,阿姨,我不是告诉您做B超早上不喝水吗?"

江阿姨坐在椅子上,一脸的问心无愧的说到。

"我没喝水啊。"

张欣怡把检查单往她面前轻轻一点,耐着性子解释。

"检查报告是要看成像的,喝了水就不准了。"

江阿姨连忙摆手,说得那叫一个笃定。

"我真没喝,还特意跟老伴交代过,早上豆浆我都没敢碰,就吃了一小碗稀粥。"

她说着还抬手比了个"一小碗"的尺寸,张欣怡的嘴巴却已经控制不住地抖了两下,抬手抵住额头。耐着性子解释到。

"阿姨!粥也是水,今天这个做不成了,明天再做一个吧。"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病历往下走,打算先把病史问完。

"之前做过手术没?"

江阿姨答得干脆。

"没做过。"

张欣怡笔尖一顿,显然察觉到不对,在她手里的报告上,并不是这样写的,于是换了个问法,问道。

"月经是什么时候没的?"

江阿姨一脸理所当然。

"子宫切了之后就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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