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径直仅次于主位的东侧客位上坐下。
秋姨娘见叶烬杉坐下,且此刻神色温和,并无怒容,前些日子里一向温和的叶大小姐在前厅大摔茶盏的事,府里的众人可是都被吓了好大一跳。
她料定了叶烬杉是个好拿捏的,试探着发难道:“大姑娘,你如今及笄了,虽已许了人家,更应该恪守女德,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姨娘都是为了你好,若我不是你的长辈,便不会听你说这些。
厅堂之上。
叶烬杉嘴角依旧含笑,耐心十足地听着,一言未发。
秋姨娘满意点头道:“行了,只你素日乖巧,今日便由姨娘做主,让你府中的下人好好换洗一番。”
果然,大姑娘还是同以前一样,只要不触及到自己的底线,便不会轻易动怒
盛桑桑眼中满是羡慕,又骤然垂泪:“见到姨娘,桑桑总觉得亲切,可惜桑桑一届孤女,若是有个如同姨娘这般的长辈在身侧便好了。”
秋姨娘声音柔和几分,握住盛桑桑的手:“好孩子,你竟救了老爷的命,便是我叶家的恩人,我瞧着你便同我有缘,往后也定拿你同亲闺女疼。”
眼看盛桑桑的眼泪又要垂落。
兰姨娘这才咳了两声:“行了,莫要耽误了正事才好。大姑娘是嫡女,于情于理,都是要大姑娘先挑。”
牙婆子脸上堆出了一个笑,面上的皱纹如同水纹一样波荡开来:“是是,夫人说得极是,老婆子这回带来叶将军府里的,不管是相貌还是伺候人的功夫,都是老婆子手底下一等一点。”
叶烬杉点了点头,冲着一个跪着的婢子道:“便从你开始吧,说说你叫什么名,祖籍是哪里的?会做什么?”
婢子起初点到的时,还不知晓是自己,见四周静默一片,视线频频向自己扫来,才诚惶诚恐磕了头,紧张得说话都结巴:“回,回小姐,奴婢叫秋月!祖籍是襄阳的……奴婢什么都会,早年间同奴婢的老子娘学过些苏绣……”
之后的婢子们也纷纷答话,将自己家中情况,祖籍,擅长之事一一道来。
叶烬杉揉了揉眉心,略微沉吟,抬手指了指秋月,笑道:“秋月,我屋子有个淑月的小姑娘。既是有缘,便不再改你名讳了,往后便跟着我如何。”
秋月点头,愣在当场,平日里她牙婆子总说自己是这一众婢子里脑子最笨的,没曾想叶大小姐会选自己。
牙婆子瞪她一眼:“还不赶快谢谢大小姐!”
秋月这才磕头道:“多谢小姐大恩大德,奴婢日后定尽心尽力伺候大小姐!”
随后,叶烬杉又随手点了两名丫头。
她温和道:“泠泠选完了,姨娘和姊妹们也别光顾着泠泠。余下的待选仆婢,泠泠瞧着也是极好的。”
秋姨娘咬牙。
她余光像牙婆那头撇去,牙婆飞快地扫了一眼,眼神却在秋姨娘背后的盛桑桑停留了片刻。
她和牙婆那头早就打点好了,这里头的婢子有一大半全是她的人。
没料到叶烬杉真的就凭借眼缘,随手挑了几个合眼缘的丫头,只挑了三个也便罢了,偏偏个个都不是自己安插的眼线!
秋姨娘挤出一个和蔼的笑:“泠泠,你是府中嫡女,只有这么几个丫头怎么够?这不是让旁人看轻了我们将军府吗?”
叶烬杉想起了前世。
秋姨娘借着为了她好的名头,往自己的院子塞了有十几人,这群婢子各怀鬼胎,在她的院子行鸡鸣狗盗之事,欺她院子原有的婢子,将黎夷斋弄得乌烟瘴气,一团乱麻。
不过,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要是利用不好,便走了前世的老路,平白为自己多添一桩赌。
但富贵险中求。
若是利用好。
借这事,她也趁机好好敲打一番这府里的姨娘,以及在后头缩着头暗暗使力的盛桑桑。
这一番下来,她心中便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叶烬杉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道:“是泠泠考虑不周了,泠泠年纪尚小,自然不同姨娘一般深谋远虑,不妨姨娘泠泠再挑几个得力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