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一听,眉开眼笑,“太好了,他们家一共二十四五位宾客,说荤素都要有,价钱不会亏待你。”
“明日我带你去敲定菜式。”
“好,那就劳烦婶子。”陶禾点头。
“哎呀,这点小事不用谢。”王婶乐呵呵挥手,“那我先回去。”
陶禾刚送王婶出院门,还没来得及将院门合上,撞进来一道单薄的人影。
女子一身破旧粗布衣衫,脸上蒙着尘土,头发枯槁散乱,仿佛风一吹便能倒下,怯生生立在门槛外,不敢贸然进来。
陶禾细细打量,脑子里翻来覆去,只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来是谁,“这位姑娘,你是?”
周书丫见到陶禾,鼻子一酸,竟掉下泪来,“陶禾姐,是我,周书丫。”
“周书丫?”
陶母刚好出屋,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先是一愣,跟着快步上前拉住周书丫冰凉的手,满是心疼,“书丫?是你吗?怎么成这般模样了?”
周书丫被陶母握住手,眼眶一下子红透,嘴唇颤了颤,“陶伯母,我爹娘前年染病没了,叔母占了我家的田,还日日苛待我。”
“前些日子想把我卖给老鳏夫换银子,我趁着夜里没人,才偷偷跑出来的,打听许久,才寻到这里。”
周书丫眼泪滚落,“我小时候,跟着我娘来这边串门,还记得这里。”
她说完,身子微微发抖,怯懦的看向陶禾,声音忐忑,“陶禾姐,我知道贸然上门很唐突,但我··我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陶禾看着她满身狼狈的模样,心里软了几分。
陶母拍拍周书丫的手背,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先进屋,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暖暖身子。”
几人跨进屋内,陶月正在洗野菜,瞧见周书丫,立刻起身快步迎上来,“书丫姐姐,是你。”
陶月转身跑去灶边,捧出剩下的杂粮米饼,递给周书丫,“书丫姐姐,快尝尝,这是我姐姐做的,香得很。”
周书丫被她热络的举动弄得一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她在叔母家寄人篱下,早已习惯看人脸色,目光落在碗里的饼,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腹中也咕咕作响,
却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怯怯看向陶月,小声推辞,“多谢月月,我,我不饿的。”
陶禾瞧在眼里,温声开口,“吃吧,别拘谨,既然到了这里,就暂且放宽心。”
陶母正好烧了热水进来递给周书丫,“吃吧孩子,来,喝点热水。”
周书丫这才敢小心翼翼伸出手,捏起一小块饼,垂着头小口小口吃着,
她时刻记着自己是投奔来的,一举一动都谨小慎微,生怕他们一家会赶她出去。
陶母瞧着她这副小心的模样,心里发酸,“孩子,多吃点,还有呢。”
周书丫将最后一点碎屑吃干净,抬手抹了抹嘴角,脊背崩得笔直,“陶伯母,陶禾姐,陶伯父。”
她低下头,攥紧破旧的衣角,“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留在这里。”
“我,我什么活都能干的,洗衣,烧火,打扫,地里的活我也会,不管多累,我都能做,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陶禾看向陶父和陶母。
周书丫见没有人答话,心里越发不安,又急切补了一句,“我吃的也不多的,也不用买新衣裳,只求能有一处落脚的地方。”
她垂着头,眼泪滴在手背上,“我不想嫁给老鳏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