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镯子,苏老夫人跟郑锦书都认得,那是白素心嫁妆里面成色最好的玉镯,还有对与之配套的耳坠。
当初清点嫁妆的时候,郑锦书一眼就相中了这套首饰,可是婆母说这东西太扎眼,带出去容易让给白素心发现端倪,她还说东西放在库房里,以后若兰出嫁给若兰当添妆。
可如今,手镯居然戴在了薛夫人手上,郑锦书想不明白,就算要巴结薛夫人,也不用送这么好的东西,更不能送这个呀。
苏老夫人一样的困惑,东西明明锁在她的私库里面,怎么会跑到薛夫人手上去了,除了自己就只有郑锦书有库房钥匙,看来她是实在想与薛夫人家结亲,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都送出去了。
亏她一直觉得郑锦书做事妥帖,没想到也是个没脑子的,如今东西叫白素心看了去,嫁妆的事又如何自圆其说。
两人各怀心思,都把对方怨上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短暂的失神之后,白素心恢复了神色,忙躬身道歉,“小妇人一时睹物思人失态了,还请薛夫人莫怪。”
“想念父母乃是人之常情,三夫人一番孝心让人感动,我又怎么会生气。”说着,她褪下那只镯子说,“这镯子是我在临县买的,一并买的还有这对耳坠,你仔细瞧瞧,若真是你母亲之物,我又岂能霸占了去。”
白素心瞥了一眼那耳坠,确定那就是母亲给自己的。可东西被他拿出去给了山匪做赎金,如今东西在谁手里,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谢过薛夫人说,“不必看了,只是款式相似,是我太思念母亲才会认错,薛夫人大人大量,小妇人感激不尽。”
白素心将此事放下了,苏老夫人跟郑锦书心里还记挂着呢,好不容易送走了薛夫人,苏老夫人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库房,让钱嬷嬷仔细找那套首饰。
可是哪里还有那套首饰的影子,苏老夫人气得破口大骂,“我原以为她是个老实的,没想到竟背着我偷拿库房里饿东西,这么些年,也不知道昧了咱们多少东西,钱嬷嬷,你赶紧带人将库房里的东西好好清点一番。”
“曹嬷嬷,你赶紧带人将库房里的东西好好清点清点,我对这个家掏心掏肺,没想到拿库房的东西都不知会我一声,劳心劳力的最后成了冤大头,我找谁说理去。”
郑锦书也一脸愤懑,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全都落到了苏老夫人耳朵里。
苏老夫人冷笑一声,“她倒是会虚张声势、贼喊捉贼,这是跟咱们唱戏呢,钱嬷嬷,走,出去翘瞧瞧。”
看见婆母从库房出来,郑锦书着实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偷拿库房东西的又不是自己,她凭什么心虚,于是便挺直了脊背迎了上去,“婆母,陪薛夫人坐了一下午,婆母怎么不去歇着?”
苏老夫人斜睨了大儿媳一眼,没好气的说,“老婆子我是歇的太久了些,怕在歇下去被人卖了还得替她数钱呢。”
婆母这般理直气壮,没有半点心虚,郑锦书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她也顾不得这许多,直接开口道,
“儿媳自认为嫁进苏家之后就一直为这个家筹谋,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婆母这话可真叫人寒心啊。”
婆媳俩虽然各有算计,但面子上一直维持的很好,从未像今日这般针尖对麦芒,两人都想着只要对方服软,这件事也只有作罢,可眼下这情况,竟是互不相让,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