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筠的心跳在此刻骤停,嘴里发苦发涩,却始终不敢偏移开目光。
怕一移开就露怯,怕一有动作就被男人发现异常,他实在过于敏锐了。
可是闷堵的胸口真的好难受,像被人用重锤在使劲地敲打一般。
碎裂的疼,无法抑制的冲动,有那么一瞬,安筠竟真的想就这般不管不顾地将一切心事都脱口而出。
省得再受折磨,省得再牵肠挂肚。
“我只是想关心小叔。”
不知过了多久,安筠深吸了口气,终究还是强压下了那些永远见不得光的卑劣心思,她仰起头,面不改色地说:“而且珈予姐配不上小叔,你值得更优秀的人,所以再等等好不好?”
女孩指尖轻轻扯住黑色西装的衣摆,眼珠黝黑,没哭,眸底却染着淡淡的氤氲。
看起来好不可怜!
沈鹤眠舌尖轻抵住腮帮,敛眉扫了眼那与自己的严谨格格不入的葱白,凤眸微眯。
他反问:“陈珈予的家世和能力在港城已是顶尖,若是连她都配不上...难不成你想让我打一辈子光棍吗?”
中途,男人语气微微停顿了下,继而抬起眉眼,眼底倏忽就带上了一抹戏谑的笑意。
被这样看着,安筠的掌心不自觉地发汗,内心忐忑,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她梗着脖子回答:“那也比遇人不淑强!”
沈鹤眠略挑了挑眉。
安筠的胆子大了些,继续道:“放心,要是你真的打一辈子光棍,我就一辈子不嫁,永远陪着你。”
沈鹤眠轻轻‘嗯’了一声,看着女孩问:“到时候会给我养老送终吗?”
“......”安筠彻底没话说了。
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般,她蔫蔫地垂下了眸子,心口却有些难受。
辈分的问题无解,即便两人只相差了八岁。
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两人均不再出声,直到汽车缓缓停在别墅门口。
“回去不要胡思乱想,和陈珈予的事情,我自有打算。”沈鹤眠抬起眼皮,瞥向一旁格外安静的女孩,突然开口:“另外,我不需要你养老送终,也不需要你为了我而牺牲什么。”
“安筠,做好自己,我永远是你小叔。”
一句话钉死了两人的身份和中间那永远跨不去的鸿沟,安筠的心没由来的钝痛。
她定定地看着男人已下车的身影,憋了很久的泪珠终究连成珠串,一颗一颗地从眼角滑落。
在这寂静的车厢,女孩哭得隐忍且狼狈。
她看不清前路,亦看不清归途,却清晰地明白,她的心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除了沈鹤眠。
——
那晚的哭泣像一场梦,永远停留在了安筠的脑海中,她忘不掉,可也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之后的几天,她平静地上下学,平静地去向男人请教问题,更加努力地学习与宴会有关的一切。
填满了自己的时间,也暂时忘却了对男人的牵挂。
这天周日,繁忙了好几周的安筠,终于迎来了她的十六岁生日。
今夜的港城,格外璀璨。
礼服早在前几日便被送来,是沈鹤眠亲自到国外请人定制,因为不想委屈了安筠,因为知道苏云卿不会管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