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很快送上来了马车中两人的衣裳。
客栈中的伙计也抬了热水上来。
梁昼沉伸手试了试水温,转头对江离说:“水温合适,今年皇后生辰宴要在行宫办,等回了京我便带你去行宫泡温泉。”
而此刻江离根本听不清梁昼沉在说什么,她只愣愣地看着窗外。
窗外飘着捻香。
江离的心仿佛正在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缓慢而残忍地凌迟着。
当初她建议梁昼沉把捻香放在外院,她不是从宋沐瑶身边离开了吗?
涂歌与她说了捻香受伤的事,可是这两月不是已经养好伤了吗?
明明出府时她还活得好好的。
这才几日啊,她怎么……
死了?
梁昼沉从屏风后走出,顺着江离的目光看了眼窗外,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阿离?”
飘在窗外的捻香听到摄政王叫那位姑娘阿离。
陌生的脸,陌生的人。
却给她很熟悉的感觉。
像……
郡主。
江离缓缓看向梁昼沉,眼底腥红,还没来得及问问捻香的事,一只信鸽突然落在了窗户边上。
梁昼沉抬手从信鸽腿上拿下信纸。
暮色吞没天际。
江离哑声问道:“是捻香吗?”
梁昼沉看着她,眼眸幽暗如深海,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江离眼眶骤然红透,一直强忍的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滚烫灼人。
梁昼沉看着她的眼泪,只觉得自己的心瞬间就被捏碎了,一阵阵揪得发疼。
他将她抱在怀中,手收得很紧,紧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阿离,不哭。”
江离趴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是从小陪着她长大的捻香。
江离甚至不敢把她放在自己身边,她还要依靠梁昼沉的庇护,她没有能力保护她。
她明明能活!
梁昼沉被她哭得五脏六腑都揪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等她终于安静下来,他才松开她一些,双手捧住她的脸。
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残余的泪痕。
江离视线模糊,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暖暖的。
“捻香怎么会死?”江离哽咽着。
窗外的捻香猛地瞪大双眼,江姑娘竟然知道她的死讯?
她想闯进客栈,可是她只要靠近王爷与江姑娘,便浑身疼。
江离听到细微的动静,转头看向窗外,就见捻香面露着急,似乎想要闯进来。
她抬手红唇微动,“缚。”
束魂咒包裹住捻香,捻香霎时间再也动不了了。
江离脑中想着镇西侯府的梨花苑,用尽全力,用束魂咒将捻香送去了镇西侯府。
有归月庇护着,捻香也不会被世间游荡着的孤魂野鬼欺负。
束魂咒远距离缚魂极耗精气。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