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我不是一个人,得先找块落脚的地方。”
季临川眼珠一转。
“那就在狼山县里落脚!你在我身边,遇事也好相互照应。”
“将军放心。”
周莽拱拱手,把话接得滴水不漏。
“城中有事,我周莽一定到。”
“但我不是一个人,我身后十几个姐妹,她们的身份都有些特殊,在城里人多眼杂多有不便。”
“不过以后肯定有麻烦将军的地方,还请将军到时候多多照顾。”
……
半个时辰后,守将府后巷,一处僻静的宅院。
季临川推开院门
“天太晚了,今夜你们就别出城了,在这儿对付一宿,明早再出城。”
周莽抱拳。
“多谢将军。”
“哎!跟我客气什么。”
季临川摆手,想了想又道。
“对了,跟你说个事。”
“咱们这儿是宁安州古北府的地界,大禹最北边。”
“狼山再往北百十里,有一处废弃的旧营,早年是关押流放犯的地方,如今荒废了,地契归边军管着。”
“明日我把地契给你,有时间你带人去看看。合适,就扎下;不合适,咱们再换。”
周莽和萧鸾齐齐行礼道谢。
季临川连连摆手,连说不敢。
能让这位连夜点破谍网的人欠着人情,更何况还有那身穿犯服的女人。
帮了他们是他季临川赚了。
又叮嘱两句早些歇息,便带着亲兵匆匆去了。
……
周莽的屋内,一盏灯油灯微亮。
他坐在桌旁,一柄铁尺在指间来回转动。
百里外的废营,是好是坏还未可知,只有去了才知道。
不过,就算废营再好,自己带着人过去也需要重新再建。
建营墙、垒灶台、挖窖、开荒,哪一样都要钱,要粮,要铁器。
所以,只能靠眼下真正能攥在手里的根基,积攒一些家底。
钱、粮、兵器、农具……这十几口人要活过这个冬天,家底都得在这狼山县里先攒出来,只有这样到了废营才能挺过去。
更重要的是,现在他们就是周莽加上十几号女犯,男丁壮劳力缺的厉害。
不过,季临川这条线搭上了,往后不论是物资还是人手,都有了门路。
“啪。”
铁尺拍在桌上。
账,队伍的方向大致是这样,该琢磨一下自己在这个世界应该如何走下去。
打铁还需自身硬,自己虽然前世是雇佣兵,但多使用枪械,对于这里的弓马刀枪还不熟悉。
近身格杀,他自问不怵任何人。
可弓是弓,马是马,马上长枪对冲的战法,他只在记忆里见过。
军队战法和江湖功夫都要摸一摸,光靠着现在的实力,走不远。
“吱嘎——”
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立在门口,逆着月光。
月色从她身后淌进来,勾出一副曼妙的轮廓。
头发散着,有些湿,发梢还坠着水珠,带着周莽目光,顺着颈窝往衣领里滑。
宽袍囚服已经换下,穿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齐胸襦裙,她那出的傲然再也压不住了。
月光淌进去,照亮锁骨下两道清浅的窝,再往下,一片莹白被衣料的阴影半遮半掩,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站在那儿,月光给她周身穿了一层薄纱似的银边,连足尖都莹润得像玉。
萧鸾。
“你找我?”
周莽的呼吸,乱了一拍。
萧鸾迈进门槛,反手虚掩上门,走到他面前三步处站定。
一股皂角混着月色的清气,先她一步到了。
烛光爬上她的脸,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盛着一点忧色。
“今夜的事。”
她微微抬眼看向周莽,朱唇微启轻声问。
“你有办法解决吗?”
周莽挑眉,狠狠吞了口口水。
“你很关心这件事?”
“关心。”
萧鸾点头,答得没有半分含糊。
“镇北军是北境的墙,墙一倒,北狄铁蹄踏进来,三州十五府的百姓,就要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她顿了顿,声音又软了几分。
“再说……你帮了他们。往后咱们的生活,他们总会多照看几分的。”
“哦——”
周莽拖长了音,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咱们。”
“你是说,咱们的生活,是吗?”
萧鸾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在笑什么,一张俏脸“腾”地红透,连烛光都盖不住。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慌忙起身要辩。
“我是说,你与我们如今同路,一荣俱荣......”
“急什么。”
周莽笑了,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掌心落下,隔着衣料,他能觉出她肩头瞬间绷紧,又在他的注视下,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她的肩很薄,很暖,发梢的水珠顺着他的虎口往下淌,凉丝丝的。
“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