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两个字落地,七八名军士轰然扑上,长枪如林,瞬间将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莽侧身,跨出半步,手臂一展两把铁尺出现在手上。
对着刺来的长枪就是一架,铁尺的尺叉夹住枪身然后猛地往下压,紧接着另一只手猛地向上一架。
“啪!”
长枪顿时挣脱了军士的手,打着旋飞了出去。
“咚”的一声钉进三丈外的门柱,枪尾嗡嗡直颤。
周围的军士一惊,猛地刹住脚步。
一击得手,周莽没有出击,而是撤了一步,整个人挡在萧鸾身前,把她护在了身后。
萧鸾被这阵仗骇了一跳,慌忙伏上他的后背,两只手不自觉地搭上他的肩。
指尖隔着皂衣收紧,温热的呼吸拂在他颈侧。
她是在没想到周莽竟然这么莽,竟然直接将那东西拿了出来。
不过这想法也只出现了一瞬就熄灭了,以周莽的眼力想必是看出了些什么这才直接拿出来。
只是她伏在他背上这一贴,才觉出这具身体的滚烫。
隔着一层皂衣,那副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热气透过衣料熨着她的胸口,她的心跳“咚”地一下撞上去,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这边周莽也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队正,就连后背贴上来的那两团锦簇带来的一阵温软,他都没工夫细品。
只觉出她整个人在轻轻发颤,发丝扫过他的后颈,痒。
“军爷!”
他抬手,声音压过满场的甲叶声,直直钉向案后的队正。
“方才那样东西,您看清了。”
“看清了,您就该明白,这件事,您做不了主。”
那队正握刀的手一紧。
黑狼令!北狄王庭的信物!
这东西出现在他守的城门口,分量有多重,他比谁都清楚,重到别说一个队正,就是把县尊搬来,也接不住。
“我不求进城,只求见此地守将。”
周莽盯着他,一字一字。
“而且,不能声张。”
队正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拿下?
万一这东西是真的,耽搁一刻都是掉脑袋的罪。
放行?
万一是奸细……
他抬手,止住了还要上前的军士。
场中一松。
周莽肩后,萧鸾绷着的指尖也跟着松了半分。
队正略一沉吟,这件事不能放在自己手里,必须上报。
想到这他回头就要点人去通禀。
“队正大人!”
周莽又是一抱拳,声音陡然拔高,字字砸在城门洞里。
“小的雁门县押解差役周莽,路上遇了桩事,要禀守将大人!”
“此事十万火急,若假手旁人层层传递,走漏了风声,出了岔子,谁担?”
“还望队正大人,亲自带我们去!”
队正眼睛眯了起来,刀锋压低半寸。
“你的身份,还没弄清楚。”
“清楚?那就晚了。”
周莽点头,痛快得反常。
他知道此时这个队正正在纠结,要功还是要过,正是加一把火的时候。
“你现在有两条路。”
“头一条,把我捆了,扔进大牢,东西上交,到州府,再转节度使衙门,还要等上面派人来查……”
他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向队正。
“真出了事,头一个被问贻误军机的,就是你。”
“你这条命,够砍几回?”
队正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
“第二条。”
周莽上前半步。
刀锋几乎贴上他的胸口,他像浑然不觉。
“你亲自押着我,去见守将大人。”
“我只说三句话,守将觉得我是胡扯,可当场斩我,我绝无怨言。”
“守将觉得事大......”
周莽嘴角一扯,笑了。
“那这功劳,头一份是你的。”
“是你没让天大的消息烂在庸人手里。”
队正看着周莽冷笑。
“你当我是三岁的孩童?一个押解差役,浑身是血,带着个女囚,掏出块牌子就要见守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奸细?”
“说得对。”
周莽居然又点头。
“所以我没让你放我进城,我让你押我进去。”
他说着,当真将手中的铁尺,“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满场军士都愣了。
就在这时,周莽身后,一道清冷的女声响了起来。
“我若猜得不错,这狼山县的守将,是定北将军季明朔的侄子吧。”
周莽侧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